沈夫人与苏家势同水火，而林谷主夫妇与苏家关系亲近，这两方本该立场对立才是。
这时，阿泉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夫人，奴才还想到一点。其实……外头传的林谷主与苏家关系亲近，或许……或许和事实有些出入。”
“哦？此话怎讲？”容雁追问。
阿泉道：“别的不说，单说前些日子苏家还没倒台时，几次三番派人去寻林芊芊小姐，据说都是吃了闭门羹，连面都没见到。”
“若真是关系亲近的姻亲外祖家，何至于此？”
“而且，苏家从前打着药王谷姻亲的旗号，在京中行事，求药王谷办事的人不少。”
“可近一两年，特别是长公主回京后，药王谷那边对苏家的请托，似乎也冷淡了许多。这些……似乎都和‘关系亲近’对不上。”
容雁惊讶：“竟还有这种事情？”
她一直以为药王谷与苏家是紧密的姻亲联盟。
华春嬷嬷也沉吟道：“夫人，若真如阿泉所说，林谷主与苏家的关系早已生变，甚至可能存有龃龉，那今日他随沈夫人去天牢，或许就不是去‘探望’，而是去……‘对质’或‘了断’的？”
“再联想到沈夫人与苏家的旧怨，以及林谷主夫人苏柳的早逝……这里头，怕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苏家向来喜欢打着与药王谷姻亲的招牌行事，若两家关系陡然生变，变化得如此突然和彻底，恐怕……不是什么小事，甚至可能牵扯到极深的恩怨。”
听华春这么一分析，容雁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那种想要探知真相的冲动，以及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在意，促使她几乎没怎么多想，便再次对阿泉下了命令，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决：
“阿泉，你再想办法，务必要查清楚两件事：第一，今日天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夫人、林谷主他们与苏家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哪怕只言片语也好！”
“第二，林谷主、药王谷与苏家之间，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关系会变成这样？事无巨细，只要你能打听到的，全部回来向我禀报！需要打点银钱的地方，直接去账房支取，不必吝啬！”
阿泉见夫人神情严肃，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抱拳肃然应道：“是！夫人！小的定当尽力！”
等阿泉领命快步退出去后，华春嬷嬷看着自家夫人脸上那罕见的急切和凝重，心中不解，忍不住劝道：“夫人，恕老奴多嘴，您为何……要如此费心打听这些事？”
“即便咱们庆国公府有意与药王谷交好，似乎……也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去探听别人的家族秘辛啊？万一触了什么忌讳……”
容雁被华春这一问，才仿佛突然惊醒一般，脸上也露出几分讶异和茫然。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喃喃道：“你说的在理……我……我也不知道为何，方才下意识就觉得，必须这么做，一定要弄清楚……”
她定了定神，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算了，既然已经让阿泉去打听了，便先查着吧。”
“许是大哥对林家人很赞赏，又或者是因为林姑娘与与瑞王殿下有婚约，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该帮的也该帮一把。”
“若林谷主他们真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咱们打听清楚了，或许……或许也能暗中帮上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说得过去。
华春嬷嬷见主子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她总觉得，夫人对这件事的在意，似乎超出了寻常的“关照”或“好奇”。
***
天牢的消息向来是京城最难打听的所在之一，尤其涉及苏、周这等重案要犯。
但阿泉确是个有本事的，加上庆国公府的名头和足够的银钱开路，两日后，他还是带回了一些零碎却惊人的信息。
容雁坐在正厅上首，听着阿泉的禀报，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为震惊，乃至难以置信。
“……换亲？逼嫁？不是亲生的？”
容雁重复着阿泉话语里的关键词，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阿泉躬身，谨慎地回道：“是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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