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此刻,李寒郁荒芜了十年的心,突然开满了花。
那些花,开得热烈,开得绚烂,开得铺天盖地。
它们用尽十年的养分,用尽所有的生命力,在那一瞬间,全部绽放。
原来,活着的感觉,这么好。
原来,有家人在的感觉,这么好。
原来,被原谅的感觉,这么好。
李昭月刚想再说什么,眼前的李寒郁却忽然晃了晃。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阿郁!!!”
李昭月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顾之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抢在她之前接住了李寒郁倒下的身体。
李寒郁只记得昏迷前最后一眼,是皇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再次醒来时,李寒郁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不是那种濒死时发烫的暖,而是真实的、舒适的、让人想要伸展四肢的暖。
他的后背贴着柔软的褥子,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棉被上还压着一件毛茸茸的裘衣,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熟悉的营帐,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炭火气息。
这是主帅营帐——他的营帐。
难道……那只是一场梦?
他恍惚地想。
皇姐归来,雪中重逢,跪地认错,皇姐说“你们做得很好”……
那些,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
那是伤口未愈的疼痛,也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更深的疼痛。
就在这时,营帐门帘被掀起,有人走了进来。
伴随着门帘掀起的,是一阵夹着雪沫的寒风,和两道熟悉的身影。
“月儿,我已经给陛下送信了。”是顾之栩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们在大营过年,初五启程回京。你不用担心,时间来得及。”
他顿了顿,又说:“二皇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外祖母那边我已经传信,她会在初五前送来一辆特制的马车,宽敞舒适,防震保暖,足够我们一起回去。京城的气候比北境温和,适合休养。”
李昭月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你办事我放心。初五启程,如果不耽误,二月初就能到京城。算算时间,完全来得及,不会耽误咱们的大婚。”
两人说着话,转过屏风,便看见床上已经坐起来的李寒郁。
李昭月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还以为你要等两天才醒呢!”
她快步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今天才大年初一你就醒了,看来芊芊说得没错,你恢复得挺好的。她昨天给你把脉,说你这次只是累的,睡一觉就好,果然如此。”
李寒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终于唤出那个字:
“皇姐……”
李昭月笑着点头,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眼底是满满的温暖。
“是本宫。”她说着,拉过身后顾之栩的手,与那人十指相扣,举到李寒郁面前,“这是你本宫的未来夫君,以后你就要叫姐夫了。”
她坐下,拉着顾之栩的手,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愉悦。
李寒郁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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