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栩点点头，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仿佛能察觉她心底的不安，温声道：“嗯。临安一直在阿郁麾下效力，如今已是副将。”
“等会儿到了营中，关于阿郁和北疆的近况，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他，他应当最清楚。”
李昭月勉强点了点头，心跳依然紊乱：“我听顾夫人提起过，顾二公子年少从军，一直在阿郁手下，想必对阿郁……和这边的事情，都很了解。”
她差点脱口而出“对阿郁的安危”，险险改口。
“嗯，”顾之栩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强装的镇定
“这些年，临安扎根北疆，出生入死，对这里的山川地理、敌我态势，乃至军中人事，确实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他这话，既是在回答李昭月，似乎也带着某种暗示。
随着车厢内短暂的交谈，车外急促的马蹄声也越发清晰、逼近。
“听风！听雨！”顾临安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传来，“马车里的……可是大哥？”
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确定，毕竟这太出乎意料。
听风朗声回答：“二公子！马车里正是主子与长公主殿下，以及瑞王殿下和林姑娘！”
顾临安闻言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长公主？京城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他显然也听闻了李昭月死而复生、重返京城的风声，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地亲眼见到。
话音未落，马车一侧的窗帘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露出了顾之栩那张俊美无俦、与顾临安有几分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面庞。
“大哥！”
顾临安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纯粹的惊喜和激动，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顾之栩身边那位女子身上。
她容颜绝世，气质清贵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与他想象中“长公主”形象隐约重合，却又因岁月和经历增添了截然不同的风韵。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试探和确认：“长公主殿下？”
但同时，顾临安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为何大哥会与长公主殿下同乘一辆马车？
而且两人并肩而坐，姿态自然而亲近，距离近得远超寻常礼节……
这……？
李昭月压下纷乱的心绪，对着顾临安微微颔首，露出一抹礼节性的浅笑：“顾二公子。”
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而，顾之栩接下来的话，却让顾临安瞬间愣在当场，瞳孔微微震颤，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之栩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临安，不得无礼。这是你大嫂。”
“大嫂？！”顾临安彻底愣住，眼睛瞪大，看看顾之栩，又看看李昭月，脑子里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大哥你……你和长公主殿下……这……”
顾之栩显然很满意弟弟这副震惊的模样，简洁地解释道：“陛下早已下旨赐婚，我与月儿已于宗庙前盟誓。婚期定在明年二月初八。只是北疆路远，京中消息传递不便，你尚未知晓罢了。”
顾临安看着他大哥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淡淡得意和满足，再结合这突如其来的“大嫂”称呼，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嫌弃。
撇了撇嘴，嘀咕道：“大哥，不带这么突然袭击还顺带炫耀的好吧？我这边焦头烂额，你倒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噗嗤——”马车里，接连传来两道忍俊不禁的轻笑声，正是李昭月和林芊芊。
尽管各自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心事，但顾临安这直白又带点抱怨的反应，还是冲淡了车厢内过于凝重的气氛，让她们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之栩眼底也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但随即，他话锋微转，带着兄长特有的、略带促狭的关怀，看向骑在马上的弟弟：“母亲前些日子来信还说，待我成亲之后，接下来就该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了。临安，你在北疆这些年，可有什么‘准备’？母亲可是盼着呢。”
听到这话，顾临安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眼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躲闪。
方才那副见到兄长的激动和直率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
他含糊地、几乎是囫囵地快速说道：“咳……这个……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眼下军务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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