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芊神色一凛,立即应道:“明白!爹爹!”她的手指稳稳捏起银针,目光专注。
林谷主又转向李寒熙:“阿熙,拿瓷瓶接蛊!”
李寒熙深吸一口气:“是!师父!”
他小心翼翼地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双手微微发颤。
话音落,林谷主飞快的下针,七根银针精准地落在顾之栩的胸膛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医者特有的从容。
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白皙的皮肤,将银色的细针,衬托的阴寒无比。
第一针银针落下的时候,顾之栩只感觉微微的刺痛,那感觉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
但是从第二根银针落下开始,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痛感,猛然袭来。
他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不是银针刺入皮肤的痛感,是体内黄泉蛊开始躁动了。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啃噬,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体内缓缓搅动。
从第二根银针落下后,那种痛感越来越明显。
顾之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额间也溢出来密密麻麻的汗珠,手指紧紧抓住榻椅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随之他侧头看向不远处床榻上的李昭月,眼神里全是眷恋。
那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汲取力量。
轻轻合上眼眸,继续死死咬牙坚持。
鲜血从他紧咬的唇瓣渗出,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取黄泉蛊必然要和种黄泉蛊的时候经受一样的疼痛,这个过程也是十分漫长的。”
林谷主一边施针,一边平静地解释。
“七根银针只是激起黄泉蛊的躁动,将它从里体内其他的地方,逼至心口处,最后才能取出。”
“所以在取出之前,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这份痛苦,你必须经历。”林谷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顾之栩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李昭月的脸,都是当年的惊鸿一瞥,和这段时间的互相靠近。
他完全听不见林谷主在说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坚持住。
只有自己坚持住了,才能换取她活下来的机会。
取黄泉蛊的过程其实并不长,前后下针到取出蛊虫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烛火才刚刚燃短了一小截。
而对于顾之栩来说,却像是煎熬了很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从一开始神志还有些清楚,到后来一片混沌。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浮沉,唯有那个执念支撑着他保持清醒。
为了不让自己晕过去,唇瓣都被他咬出血了。
鲜红的血珠沿着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晕开点点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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