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一同上车吧，顺路送您回府。"李昭月温声道。
秦海拱手谢绝："多谢殿下美意，老臣的车驾已在等候，况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道，"此时与殿下同乘，未免太过招摇。"
李昭月也不强求，似是随意提起："听闻昨日秦夫人到府上拜访，可惜本宫因病未能相见，实在遗憾。"
"殿下保重身体要紧。"秦海恭敬回道："待您康复，老臣再携内子前去摄政王府上请安。"
李昭月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好。"
在顾之栩的帮助下，素舆被稳妥地推上马车。
车帘垂落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宽大的马车缓缓启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门外的长街尽头。
秦海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远去，久久没有动弹。
转身回到马车上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已是浑身冷汗。
回想起方才的对话，他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回府。"他对车夫吩咐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轱辘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秦海闭目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
大昭的江山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尤其是毁在他当年最反对的苏家手中！
忽然，他睁开双眼，对车夫改了主意："先去一趟御史台。"
既然选择了站队，那有些准备，必须要提前做了。
马车厢内，沉香木的香气与药味在空气中缠绵。
轻薄的鲛纱车帘落下的刹那，仿佛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李昭月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耗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傀儡般瘫软在素舆上。
她的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纤细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扶手上，连抓住扶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下！"
顾之栩几乎是扑跪到她身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瘦削的肩膀，那单薄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她比之前又清减了许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李昭月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连精心涂抹的胭脂都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憔悴，和病气。
她艰难地抬起眼帘，往日里神采奕奕的凤眸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尘的明珠。
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不好......"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浑身都疼......尤其是头......"
这声近乎呻吟的坦白让顾之栩心如刀绞。
他清楚地记得，即便是当年自己在寒冬中见到身受重伤的她，她也只是咬着巾布硬生生的抗住，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
那个时候的她，才只有十五六岁，甚至还是重伤之下，被冻的半死。
"是臣的错。"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自责，"若是臣能早些处置好二公主的事，殿下就不必强撑着进宫......"
李昭月轻轻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李昭月知道他道歉的意思，无非就是他今天没有处理好阿萱的事情，导致自己奔波操劳，身体才更差。
自己也确实是因为今天过度奔波劳累，才导致现在气若游丝，几近昏厥。
但她更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和顾之栩关系不大。
这么些年来，他能帮她照顾好阿萱，让她平安长大，能帮她辅佐阿璟，让朝局稳定，已经是最大的功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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