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和苏宴清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脸色皆是铁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因无他,全因今日清晨,苏家二公子苏晏明在暗香阁门口闹出的那桩天大的笑话!
这桩丑闻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京城,使得苏家积累百年的清誉与脸面,在今日被这个不成器的苏晏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丢了个一干二净!
此刻,刚刚受过家法,后背衣衫上还隐隐透出血迹的苏晏明,正强忍着疼痛,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然而,他脸上却毫无悔过之意,反而写满了愤懑与不服,梗着脖子大声辩解:
“爹!大哥!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我!我再怎么混账,行事也不可能如此不小心,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和狠厉:“况且那暗香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咱们苏家的地盘!”
“里里外外,上到老鸨下到龟公,哪个不认识我?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这么对我!”
“除非他们一个个都活腻味了,不想在京城这地界混了!”
苏晏明的辩解非但没能得到父亲和兄长的理解与宽慰。
而如同火上浇油,让苏宴清的脸色更加阴沉,几乎能刮下一层寒霜。
苏宴清神色狠厉,目光如刀般刺向跪在地上的弟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苏家世代清流,书香传家!当初让你去打理家中部分庶务,涉足商贾之事,已是家族对你不思进取的极大的让步和宽容!”
“可你呢?你偏偏要去沾染那最是藏污纳垢、为人不齿的青楼楚馆!”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当初我便极力反对!苦口婆心告诫于你,那暗香阁看似日进斗金,实则风险极大,犹如悬崖行走!”
“一旦出事,苏家积累百年的清誉名声将毁于一旦!你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向我与父亲保证的?你说绝不会牵连家族,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苏宴清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厉声斥道:“可如今呢?!你看看!如今我们苏家成了什么?成了整个京城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料!”
“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我苏家二公子是如何在青楼门口赤身露体、颜面扫地!苏晏明!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把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破痕迹扫除干净!”
苏勇坐在主位上,面色同样难看,却始终沉默着。
当初同意让次子去经商,归根结底,也是他点了头的。
他并非没有犹豫,但实在是无可奈何。
两个儿子,长子苏宴清有经天纬地之才,处事周全,深谙为官之道,让他十分放心。
可这次子苏晏明,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只知呼朋引伴、吃喝玩乐,毫无上进之心,根本走不了科举仕途。
苏家这等百年望族,名下产业众多,否则如何供养得起主仆上下几百口人?
苏勇本想着,既然苏晏明在官场上无路可走,让他去打理部分家族产业,也算是个正经营生,总比整日无所事事、惹是生非要强。
有家中能人从旁辅佐,想来也出不了大岔子。
可谁曾想,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自己弄出一家青楼楚馆!
那暗香阁里做的那些勾当暂且不提,如今倒好,先把自个儿给坑进去了,连带整个苏家都跟着蒙羞!
苏勇心中亦是怒火中烧,只是看着次子那狼狈的模样,终究没有像长子那般厉声斥责。
苏晏明平素并不十分惧怕父亲苏勇,但对这位年长他十岁、素来威严持重的大哥苏宴清,却是打心底里存着几分畏惧。
见苏宴清神色如此骇人,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方才那点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连抬头与大哥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大……大哥,”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这次……这次是弟弟我蠢笨,着了别人的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知道错了,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
苏宴清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下次?!你还敢想着有下次?!”
苏晏明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吭声,只将头埋得更低。
“今日府外前来赴宴的,哪个不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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