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红鲛配殿下,自然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可你细想想,自打殿下住进府里,阿栩他……往归月居送了多少稀奇古怪、价值连城的玩意儿?”
“今日是古籍孤本,明日是海外奇珍,如今连这有价无市的红鲛都眼也不眨地送了过去。”
“若说是臣子对皇家的恭敬与讨好,似乎也说得通。可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啊!”
“即便是面对陛下,也从未见他如此……如此刻意地、持续不断地示好。殿下住进府中这些时日,一直深居简出,更不曾对府上有过任何要求。”
“阿栩这般殷勤备至,倒像是……像是……”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绷紧。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清晰地撞入了顾夫人的脑海。
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感到惊疑不定的语气:“素娥,你说……阿栩他,会不会是……心仪殿下,才这般费尽心思,恨不能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素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摆手:“夫人!您这……这猜想也太过惊人了!王爷他不是曾亲口说过,早已心有所属,只是那位姑娘福薄,早已……”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也看到了夫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如同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的光芒。
“早已亡故了,是吗?”顾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急速串联。
“可长公主殿下,十年前不也曾坠崖身亡吗?当年谁又真正亲眼见过殿下的尸首?若……若阿栩口中那位早已亡故的心上人,与十年前‘死去’的长公主殿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顾夫人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按捺不下去。
素娥被这个大胆的假设惊得心跳加速,但她毕竟沉稳,强自镇定下来,努力寻找着逻辑上的漏洞来反驳,试图让顾夫人冷静
“夫人,您先别急,这……这时间对不上啊!您仔细想想,当年长公主殿下出事的消息传到咱们青南老家时,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而王爷那时还在老家闭门苦读,只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他那位心上人出事,与殿下坠崖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王爷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同时为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悲痛欲绝?”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愈发肯定:“再者,王爷何时与殿下有过交集?殿下久居深宫,后来监国理政,接触的都是朝中重臣。”
“王爷在入京为官之前,从未踏足京城,他们二人根本就是互不相识,怎么可能见过面,甚至生出情愫?若真有过什么,我们这些身边人,怎会毫不知情?”
顾夫人被素娥一连串合情合理的分析问得一怔,激动的情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冷却下来。
是啊,素娥说得对,时间线和人物关系上都存在难以解释的矛盾。
难道……真是自己太盼着儿子成家,以至于胡思乱想,产生了如此荒谬的联想?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落,揉了揉太阳穴:“或许……真是我操心太过,钻了牛角尖,胡思乱想了吧。”
素娥见状,心下稍安,连忙柔声宽慰道:“您啊,就是太过操心王爷的婚事了。王爷如今位高权重,心思深沉,自有他的主张和安排。您若一味猜测,钻了牛角尖,反而伤了母子间的和气,岂非得不偿失?”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要奴婢说,您倒不如多关心关心二少爷?上回二少爷的家书中不是提到,在边关遇到了心上人,打算等战事稍缓,就带回来给您相看吗?”
“二少爷也二十了,性子又稳妥,若这回真能定下来,您可不就能正正经经地张罗起来了?”
提到次子顾临安,顾夫人的精神果然为之一振,眉眼重新舒展开来,带上了真切的笑意:“你说得对,阿栩我是管不了,也猜不透了。好在临安是个省心的孩子。”
“那给卫家的贺礼,就不必再另备鲛丝了,既然阿栩已经以他的名义送过,我们便不必再画蛇添足。剩下的料子,都好好收着,将来……给我未来的儿媳裁衣裳!”
素娥笑着连声应了:“是,夫人!奴婢一定给您收得妥妥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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