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顾夫人要给次子顾临安寄家书,李昭月沉吟片刻,也亲笔写了一封长信,嘱托信使一并带往边关。
她希望能用姐弟之情,唤回李寒郁一丝人性的温度。
然而,她心中隐隐觉得,仅凭一纸书信,恐怕难以撼动李寒郁那颗被血与火冰封的心。
她愈发迫切地想要解掉身上的毒,恨不能立刻亲赴边关。
按照那“系统”隐约透露的规则,或许只有她亲自出现,才能阻止李寒郁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殿下,王爷又派人送东西过来了。”秋月的声音打断了李昭月的思绪。
李昭月正翻阅着下人搜集来的各方消息,头也未抬,随口问道:“这次又是什么?”
这几日,除了顾夫人雷打不动的陪伴,顾之栩也变着花样地往归月居送东西,从大型的屏风摆件,到精巧的吃食点心,无一不精致,且奇妙地都很合李昭月的心意。
秋月领着人进来,先是行礼,然后才笑着回话:“殿下,是王爷特意命人从南海寻来的红色鲛丝制成的鲛纱,据说一匹价值万金呢!尤其是这种天然形成的绯红色,更是罕见难得。”
这次来的正是能言善道的听风,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详细介绍着。
随着箱子被打开,那流光溢彩的绯色鲛纱瞬间吸引了李昭月的目光。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上前去,俯身轻轻抚摸。
鲛绡触手温凉滑腻,那绯红之色纯净剔透,宛如朝霞映雪,只一眼,便让她心生喜爱。
这顾之栩,倒是越来越会投其所好了。
李昭月直起身,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绯红鲛纱温凉滑腻的触感。
她看向听风,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本宫听闻四海皆产鲛纱,但唯独南海的红鲛最为稀少珍贵,据说一年都难出一尺,不知摄政王是如何得来这整整一匹的?”
这分量,着实令人心惊。
听风笑容不变,恭敬回道:“回殿下的话,其实早在多年前,我家王爷便已命人暗中买断了南海红鲛的产出。这些年慢慢积攒,直到今年才终于凑齐了这完整的一匹,快马加鞭送入京中。”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顾之栩的用意:“王爷说,如今已入盛夏,京中暑气酷烈。王府不比昭阳殿宫室深广、冰供应足,唯恐殿下受了暑热,损伤凤体。”
“故而特命属下将这红鲛纱送来,交由如意姑娘为您裁制成衣,此鲛纱制成衣物贴身穿着,最是清凉透气,能避暑祛热。”
李昭月确实极喜欢这南海红鲛。
她早年也曾听说过此物,但因过于稀有罕见,连宫中库藏都未见得能有尺余,更遑论拥有一匹。
如今顾之栩竟将如此珍贵稀罕之物整匹相赠,这份心意和手笔,让她那句到了嘴边的推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她也不想推辞,这好东西,谁不想要?
“这红鲛纱,本宫收下了。”李昭月终是开口,语气缓和:“替本宫多谢你家王爷费心。”
听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殿下客气了,过些时日,其他三海所产的鲛纱也会陆续送到府中。虽不及红鲛纱珍稀,但做成里衣、鞋袜,穿着也是极舒适凉爽的,往年府中主子们的夏衣,也多是用这些鲛纱制作。”
李昭月闻言,眉头微挑,带着几分讶异:“顾之栩这是……将四海鲛纱的产出都包揽了不成?购置如此之多,所为何用?”
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听风从容应答:“殿下说笑了,唯有红鲛格外稀罕些。其他三海的鲛纱产量尚可,价格虽不菲,但王府尚能承担。往年府中各位主子的用度也是如此,今年不过是循例罢了。”
他巧妙地将这惊人的手笔归为惯例,化解了李昭月的疑虑。
“东西既已送到,属下便先行告退,回去向王爷复命了。”
听风行礼道:“殿下身边若没有特别趁手的绣娘,王府中有专精此道的匠人,可代为效劳。”
李昭月想了想,正好自己也没带御衣局的宫人来。
而且以前宫里没这些东西,手艺虽好,但制作这等罕见料子的经验或许不足,便点头应允:“也罢,此事便交予你去安排吧。”
“是,属下遵命。”听风恭敬应下,这才带着人退了出去。
听风走后,李昭月站在原地,望着那匹流光溢彩的红鲛,心中思绪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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