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月欣慰地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笑着说道：“本宫很放心你，也很放心顾之栩。其实在你心里，也清楚顾之栩此人，于你是难得的良臣，于大昭是不可或缺的栋梁，对吗？”
李寒璟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认。
“现在，我们的敌人只剩下一个苏家。”
李昭月的目光锐利起来：“铲除苏家，肃清朝纲，是本宫此生最后，也是最大的心愿。你懂吗？”
李寒璟郑重地点头：“阿璟懂，大昭富饶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仇敌身首异处……这些不仅是皇姐的心愿，也是阿璟毕生的心愿。”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心疼：“可阿璟更大的心愿是，皇姐能像寻常女子一样，不要背负那么多，那么累，这些苦累本就该身为男子的我们来做。”
“若能觅得真心待您的良人相伴终身，自然是好；若不能，阿璟便护您一辈子，让您逍遥自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顾之栩……他本人并非不好。”
“只是阿璟真的怕，怕他权势过甚，怕他日后……会成为下一个苏家，怕皇姐再次受到伤害。”
李昭月闻言，反而轻松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一丝难得的俏皮：“连皇姐都愿意为了这份‘可能’，再赌上心意一试，阿璟又在怕什么呢？”
她看着弟弟，语气柔和却坚定：“大昭的江山和百姓，从今往后就交给阿璟了。”
“皇姐啊，也想过几天松快的日子，不用再日日殚精竭虑，只想每日都轻轻松松的，为自己活一次。”
李寒璟认真地凝视着李昭月，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迟疑，但他只看到了释然与淡淡的期待。
他最终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担忧与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轻声问道：“皇姐，真的想好了吗？选定他了？”
如果这是皇姐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即便再不愿，也不会强行阻拦。
他比谁都想皇姐能肆意潇洒，为自己活一回！
谁知李昭月竟然摇了摇头，莞尔一笑：“还没有。”
李寒璟一怔，有些错愕：“那皇姐方才说选他做驸马，朕还以为您已经下定决心了。”
李昭月解释道，语气带着理性的分析：“本宫是说，倘若后半生想选个人共度余生，从各方面来看，顾之栩难道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吗？”
闻言，李寒璟还真的顺着这个思路，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满京城适龄且有才名的青年才俊，数来数去，真正能入眼的也不过那几个。
顾家长子顾之栩、次子顾临安，卫将军的嫡子卫昭，庆国公世子秦墨，平南侯世子……
其中最出挑、能力最强的，确实就是顾之栩。
除了他，自己比较放心、觉得品性可靠的，似乎也只有卫昭一人了。
想来想去，李寒璟有些气馁地发现，无论是从能力、地位、心智还是对朝局的助益来看，他竟然找不出一个比顾之栩更合适、更能与皇姐匹配的人选。
满京城的青年才俊，竟然给他最尊贵的皇姐选不出一个无可挑剔的驸马！
这认知让他有些郁闷。
“眼下来看，”李寒璟不得不承认：“顾之栩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皇姐，您要不要再等等看呢？万一……万一以后您会遇到更让您倾心的男子呢？”
他不是反对皇姐寻找幸福，只是怕她再次所托非人，遇上苏家那样包藏祸心的家伙。
适合皇姐的，远没有皇姐喜欢的来的重要。
李昭月从善如流，温和地应道：“好呀，皇姐听你的，那就再等等看。”
她顿了顿，特意叮嘱道：“不过，你莫要因此去找顾之栩的麻烦。毕竟，细算起来，皇姐还欠着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呢。”
李寒璟立刻追问：“什么救命之恩？朕怎么从未听您提起过？”
李昭月便将十三年前在北境安定县，顾之栩于雪地中救下重伤昏迷的她的往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李寒璟听着，只觉得一阵后怕，若当时皇姐没有被救……他不敢深想。
此事让他对顾之栩的观感略微复杂了一些，至少那份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的，但与此同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怎么办？他隐隐有种预感，皇姐对顾之栩，恐怕已是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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