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璟被这状况吓得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找顾之栩算账了,满腔的杀意瞬间被担忧取代。
连忙扑到床边,伸手想扶她,却又怕碰疼了她,只能悬在半空,声音里带着哭腔:“皇姐您没事吧?朕不杀他了,您别动怒啊!都是朕的错,朕不该气您!”
李昭月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将嗓子里的痒意按下去,脸色因咳嗽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抬眼看向李寒璟,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你是觉得本宫没脑子吗?”
李寒璟连连摇头,声音急切:“对不起皇姐,朕没有这个意思,朕只是……”
李昭月打断他:“你没这个意思,为什么三番五次不听本宫把话说完?非要气死本宫才行吗?”
李寒璟抿着唇,指尖攥着李昭月的衣袖一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皇姐,朕……朕有些控制不住……”
一想到要将李昭月的未来交给别人,还可能会重蹈覆辙,李寒璟就全身抗拒。
李昭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那些所谓的“黑化值”,终究还是不忍心再苛责他。
最后,她只是疲惫的闭着眼睛,胸口有着轻微的起伏,声音轻得像羽毛:“本宫此次回京后,也看清很多东西。”
“这十年,你独自将大昭料理得很好,朝政平稳,国力日盛。”
她睁开眼,看向李寒璟,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百年后见了父皇母后,本宫也能有个交代了。”
李昭月这近乎留遗言的话语,让李寒璟没来由的心一慌,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手抓住李昭月的手,指尖有些发凉:“皇姐……朕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这么说……”
李昭月睁开眼睛,看向李寒璟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再是长公主对帝王的审视,而是姐姐对弟弟的温柔。
她打断他的话:“父皇母后早逝,本宫从十二岁开始担任监国的责任,这一担就是整整六年时间。”
她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对过往的回忆:“若是算上本宫记事起便开始学习政务、为父皇分忧的日子,十几年的时间,本宫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不曾有一日松快的时候。”
“朝政上的奏折,常常批到后半夜,指尖沾着墨汁就睡着了;边关打仗时,急报一夜能来三封,本宫守在御书房,看着‘请求支援’的字样,连饭都咽不下去;春耕时怕涝,秋收时怕旱,本宫还得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去祈雨,就怕百姓们饿肚子……”
她轻轻笑了笑,眼底却带着几分苦涩:“本宫做这些,就是想让大昭交到你手中时,是繁荣安稳的大昭,这样你就能轻松一些,不用像本宫一样,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为此,本宫还将自己的终身算计进去了。”李昭月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自嘲。
“企图通过联姻、通过长公主这尊贵的身份,来笼络苏家的势力,从而进一步稳固大昭的江山。”
“只可惜,终究是棋差一着,最后将自己算计了进去,却没算到苏家的狼子野心。”
李昭月自嘲一笑,指尖轻轻划过锦被上的绣纹,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苍凉,甚至还有几分不甘和仇恨。
“阿璟,这是本宫平生唯一的败绩。”
这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阿璟”,叫得李寒璟眼眶骤然一红。
就连立在一旁的如意,也都忍不住,哭的连连抹泪。
自小跟着李昭月的情谊,让她打心眼里心疼李昭月。
看似风光无比,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实际上过的还不如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
她一个宫婢,都觉得李昭月太辛苦了。
毕竟她要撑起的,是整个大昭江山!
他都懂,从很小时候开始,就都懂。
但他没有办法。
他那时太小,力量太微薄,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姐为了江山社稷奔波劳累,最后甚至不得不屈尊降贵的远嫁,承受那般伤害。
他们是李家人,身体里流淌着大昭皇室的血液。
这万里江山和千万黎民,是他们与生俱来、无法推卸的责任。
为了百姓,他们注定无法像寻常人那般随心所欲。
这十年来,他亲政后,也曾有意无意地去了解过,那些正经官宦人家、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她们被家人千娇万宠地养在深闺,或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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