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如实相告："是这样的殿下，那日苏府宴会后臣妇与您先行一步，二公主落在后面，用她养的毒蝎伤了苏家大少爷。"
"府医和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来请芊芊过去诊治，但芊芊避而不见。"顾夫人叹了口气，"现在苏家大少爷就剩一口气吊着，苏相一怒之下直接状告到陛下那里去了。"
"今早阿栩走的时候，带着二公主一起进宫去了。"
李昭月震惊极了："她伤了苏宴清？"
手中的银箸"啪"地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孩子，怎么如此意气用事，万一伤到她自己怎么办！"
听李昭月语气里没有责怪李华萱自作主张的意思，顾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她柔声劝道："您别担心，有阿栩在，陛下不会重罚二公主的。她也是爱姐心切，才会如此冲动的。"
随后，顾夫人又将那日李华萱在苏府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昭月。
这些话还是昨日登门拜访的沈在晴、沈在芸和容雁那里听来的。
她们本是约好来拜见李昭月的，但因她一直昏睡，不便见客，便与顾夫人聊了会儿。
李昭月听罢，长叹一声，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阿萱自小是他们几个中最乖巧的，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怪本宫……本宫走的时候她才六岁，是本宫一手带大的孩子啊。现在想来当年的决定，处处都是错啊！"
李昭月再次后悔当年选择下嫁世家的决定，不仅自己险些丧命，还白白蹉跎了十年光阴。
让弟弟妹妹差点走上绝路，让大昭江山险些不保。
顾夫人知道李昭月对十年前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否则也不会那般羞辱苏家以及与苏家相关的周家。
但她还是想为李华萱辩解几句："殿下，您别怪二公主，她若不狠一些，压根无法在宫中立足。"
"那些毒物和猛兽，也都是阿栩送给她防身用的。"顾夫人轻声道。
"世人皆传，二公主豢养毒物，娇纵跋扈，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可这些年来，她从未主动伤过无辜之人。"
"您也知道，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若是不狠一些，只怕早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市井流言和朝臣的口诛笔伐下，哪儿还能有完人呢！"
李昭月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本宫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觉得心里难受罢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若是本宫一直在京城，哪里轮得到阿萱自己想办法自保！"
无声的叹息在花厅内蔓延，早膳的气氛再也不复往日的轻松惬意。
就连侍立在一旁的丫鬟们都屏息凝神，生怕打扰了这沉重的氛围。
就在早膳即将结束之际，平安突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上，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殿下，大事不好了！陛下下令要将衔霜宫里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二公主不答应，竟然执剑和陛下对峙起来了！"
"什么！"
李昭月猛地一惊，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双腿早已不能动弹。
她身子刚往前倾，就重重跌回素舆中，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这一下摔得不轻，她只觉得尾椎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如意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更是手忙脚乱，有的去扶李昭月的肩膀，有的去托她的后背，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殿下！"
"殿下小心！"
李昭月本就虚弱的身体经这一折腾，更是雪上加霜。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与帝王执剑对峙，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是要掉脑袋的！
即便是她李昭月，面对这样的情形也要再三思量，可现在……
她强忍着剧痛，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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