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呵”了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顾之栩，你以为本宫是那般好哄骗的稚子吗？你名声在外，手段凌厉，偏偏对一个连陛下都不甚在意的公主如此耐心周到，百般呵护。”
“这番说辞传出去，怕是无人会信吧？”
面对李昭月这般直指核心的逼问，顾之栩头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若是旁人敢如此质疑，他或可冷眼相对，或可让其永远闭嘴。
但唯独面对李昭月，他所有的冷静和手段都化为乌有，只剩下笨拙的急切和深埋心底的无措。
他无法淡然处之，更无法拂袖而去。
因此，不意外的，顾之栩陷入了沉默。
他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出那个藏了十余年、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痴心妄想的秘密吗？
李昭月见他这般反应，竟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却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她似乎并不执着于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转而抛出了第二个更犀利的问题，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却又招招直指要害。
“本宫还听闻一事，陛下下旨册封丹瑶为后的前三天，你刚风尘仆仆回京，便立刻让身边的贴身侍卫，给卫将军府上送去了极其丰厚的嫁妆，那些东西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珍贵无比。”
李昭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若说你帮扶阿萱，本宫尚可勉强理解为是看在陛下的面上，或是顾念阿萱是皇室血脉，那卫家呢？”
“丹瑶与你素不相识，卫将军与你更是并无多少政见相合或私交往来。你一个外姓男子，以如此厚重的嫁妆相赠，这……又该作何解释？总说不过去了吧？”
顾之栩被问得哑口无言，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他做的这些事，若换做旁人，谁敢置喙半分？
偏偏此刻质问他的，是李昭月，是他倾慕了十几年、愿意付出一切的李昭月。
他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几乎无所遁形，那些精心编织的理由和借口，在她清澈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上，在关于李昭月的一切事情上，他从来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殿下……真要这般逼问臣吗？”
顾之栩的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奈，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他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
李昭月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窘迫，或者说，她是故意为之。
她微微侧过头，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地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好奇，轻轻柔柔地，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顾之栩的耳畔：
“顾之栩，你做这些……是不是因为本宫呀？”
“轰——！”
顾之栩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一片空白。
少女清脆的、带着些许戏谑和探究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反复回荡。
顾之栩……
你做这些……
是不是因为本宫呀……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昭月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直接地问了出来！
问出了他隐藏了十几年、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爱意！
巨大的慌乱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顾之栩感觉自己那些卑劣的、阴暗的、觊觎的念头，仿佛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而窥破这一切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当事人本人！
“殿下，臣……我……”
一向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顾之栩，此刻变得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强烈的羞窘和一种被看穿后的恐慌，甚至让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立刻逃离此地的念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