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终于醒了！”
如意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率先开口，语气充满了欣慰：“林姑娘特意嘱咐了，您用药之前，务必先饮些参汤垫垫胃，以免药性猛烈伤了脾胃。”
她边说边端过一碗温度适宜的参汤。
顾之栩神色自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给本王。”
如意敛下眼底的疑惑和好奇，依言将汤碗递了过去。
顾之栩用环着李昭月的那只手稳稳端住碗，另一只手拿起小巧的汤匙，小心地舀起一勺，先是习惯性地轻轻吹了吹，确保温度适宜，这才递到李昭月唇边。
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做过无数次。
李昭月微微顿了一下，或许是实在乏力，也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份照顾，她并未拒绝，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起来。
参汤温热，带着药材特有的甘醇，缓缓流入胃中。
半碗温热的参汤下肚，一股舒适的暖意自胃腹间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昭月觉得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苍白的脸颊也似乎有了一丝血色。
然而，一个清晰而陌生的感觉悄然浮现。
她不想立刻起身，但不知道为何，就是毫无缘由的不想起。
这突如其来的奇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诧异，秀眉先是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抗拒自己这般软弱的情绪。
但随即，她将纷乱的思绪直接抛在脑后。
她李昭月，尊贵的大昭长公主，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既然不想，那便不起！
心念既定，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背脊更贴合他的胸膛，为自己寻了一个更舒适、更安稳的位置。
顾之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细微至极的、近乎依赖的举动。
他身形微微一僵，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几乎要冲破他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克制。
他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怀中人儿放松的侧颜和微微下敛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还愿意靠近他，甚至……是在主动贴近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如擂鼓，血液都在欢腾叫嚣。
还不等他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愣在半空中的、刚刚空闲的手，又被如意眼明手快地塞进了一个碗。
这一次是李昭月的药。
是如意见殿下似乎默许了顾之栩的照顾，便顺势将温好的药也递给了他，免得王爷再开口吩咐。
掌心传来的温热药碗的触感，稍稍唤回了他有些飘忽的神智。
他眼底难以抑制地漫上层层叠叠的浅浅笑意。
那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使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嘴角的弧度更是无法掩饰地上扬。
他定了定神，继续用汤匙舀起浓黑的药汁，耐心而细致地喂到李昭月唇边。
而李昭月则摇摇头，不要他喂，直接就着他端药碗的手，用自己的双手捧着，送到唇边。
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仰起头，将碗中浓黑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这次不再是指尖擦过，带起一阵熟悉的微麻。
而是她的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整个覆在他的手上，那种肌肤与肌肤紧紧贴着的感觉，让顾之栩的心跳瞬间加速。
一颗心激动的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药汁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轻轻蹙眉。
随即，她立刻扬声，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难以忍受：“快，漱口！蜜饯！”
李昭月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此刻几乎皱成了一团。
眉眼口鼻都写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实在没有预料到，这一次林芊芊开的药，竟能苦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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