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竟有此事？陛下之前不是最‘喜欢’她了吗？出入宫闱、伴驾左右的可是常常选她呢！”
“哎呦，傻孩子们，你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门道。陛下再怎么说也是男子，她苏妙人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这般无名无分、不清不楚地时常跟在陛下身边，若放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就是！也就是陛下是九五之尊，身份摆在那里，选她伴驾，在外人看来是她和苏家的荣耀，旁人不敢明着议论罢了。但你以为她这种上赶着、近乎倒贴的行径，就很光彩吗？真正有底蕴的世家，谁看得上？”
“陛下年轻气盛，后宫空虚，若真对她有意，怎会让她一个闺阁女子，如此抛头露面，与外男……咳咳，与陛下同进同出，惹人非议？这分明是没把她和苏家的名声放在心上啊！”
“即便陛下真有几分喜欢，她自己也太不知收敛了！与外男……与陛下交往过密，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还整日里趾高气扬，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这些人家的女儿，哪个没受过她的贬低和嘲讽？”
“对对对！可不就是嘛！这要是咱们自家的闺女，能被陛下看上固然是福气，但女儿家的名声更要紧！谁会像她这般，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天下都知道？半点矜持也无！”
“你们看现在，折腾了半天，只得了个嫔位，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嫔位虽不算高，但总算是有了个名分，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哼，守什么守？不过是名声都快败光了，陛下不得已给个交代罢了！总比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强！”
“嘘……小声点！苏相爷权势滔天，本事大着呢！未必日后这中宫之位，就不会落到苏家小姐头上啊。”
“哼，那就走着瞧呗！反正这往后啊，京城里可有的是热闹看喽！”
“……”
周围的议论声起初还压得较低，后来越发不加掩饰。
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苏妙人的心上。
苏妙人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人群，想要找出到底是谁在嚼舌根。
可极度的愤怒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清那些夫人小姐们模糊的面容。
“你们……你们……”
她伸手指着前方，嘴唇哆嗦着，想要斥骂，却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灵巧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用力抱住软倒的苏妙人，尖声叫道：“少夫人！小姐她……她晕过去了！”
周云裳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自己也立刻晕过去才好。
太丢人了！
今日这事，只怕不出半日，就会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而且会被津津乐道很久！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强忍着掐人中的冲动，低声呵斥身边的婢女和嬷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小姐回府！立刻去请大夫！”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忙乱，被活生生气昏过去的苏妙人被苏家的下人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
周云裳落后一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面色冷淡的顾夫人说道：“让顾夫人见笑了。家中妹妹突发不适，小妇人需先行一步回府照料，今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告辞了。”
说完这几句维持最后体面的话，周云裳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和苏家颜面扫地的是非之地。
她心里懊悔万分，今天出门真是忘了翻黄历！
然而，顾夫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
毕竟，方才周云裳可是明里暗里地嘲讽林芊芊寄居顾府会受欺负，意指顾家待客不周。
她这个顾府的女主人，若不当场分辩几句，岂不是坐实了这莫须有的污名？
“苏少夫人？”顾夫人冷冷地开口：“是吧？”
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甚至连个敷衍的客套笑容都奉上。
周云裳已经抬起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生生停住。
她不敢走，也不能走。
于身份而言，她只是苏宴清的夫人，相府的儿媳，并无诰命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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