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管家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纠正道：“大少爷……据下人们说，当时在场的，似乎……并非摄政王本人，而是……顾夫人。”
“顾夫人？”苏勇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她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待人宽和，素有贤名，怎么会突然当众为难妙人和云裳？”
这与他印象中那位总是面带微笑、处事圆滑的顾夫人形象大相径庭。
苏宴清闻言，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问道：“少夫人现在人在何处？”
管家忙答：“少夫人此刻正在大小姐院中照看，另外……这件事，已经惊动了老太太，老太太也过去了。”
苏宴清站起身，对苏勇道：“爹，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具体情况，还需当面问清楚。”
苏勇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嗯，走吧，老夫倒要看看，顾家这唱的是哪一出！”
几人匆匆来到苏妙人所居的院落。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哭嚎、尖叫与恶毒的咒骂声，混乱不堪。
“祖母！祖母您一定要为孙女做主啊！林芊芊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她吃里扒外，帮着顾家那些外人一起欺负您亲孙女啊！”
这是苏妙人尖利刺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显戾气。
“明明您才是她的亲外祖母！我们苏家才是她正经的血脉亲族！”
“她不帮着自己人，反倒日日跟在顾之栩那个杀千刀的疯子屁股后面转！她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外祖母！还有没有苏家！”
透过半开的房门，可以看到苏妙人靠坐在床榻上，披头散发，全无平日精心维持的贵女形象。
一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扭曲，五官几乎移位，显得狰狞而丑陋。
苏老夫人端坐在床尾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脸色同样黑沉如水。
手中那根象征身份的沉香木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作响，显然已是怒极。
林芊芊的“背叛”行为，显然触及了她的逆鳞。
“安嬷嬷！”苏老夫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中气十足地吩咐道。
“你亲自去一趟顾府！就去见林芊芊，告诉她，老婆子我因连日舟车劳顿，回京后身子深感不适，让她立刻过府来为我诊脉瞧瞧！”
侍立在一旁、神色精明的安嬷嬷立刻躬身应道：“是，老夫人，老奴明白，这就去顾府请表小姐。”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沉稳地退了出去。
周云裳此刻正站在床头边，脸色依旧十分难看，眼圈通红，明显是已经哭过一场，强忍着委屈的模样。
苏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更是心疼不已，同时也对让周云裳受辱的顾家愈发不满。
周云裳是她娘家兄长的嫡亲孙女，在周家要唤她一声姑祖母，嫁入苏家后更是她的孙媳妇。
无论从哪一层关系论，她苏老太太都绝不容许有人欺负到周云裳头上！
十年前不可能，十年后的今天，更不可能！
“云裳，你放心。”苏老夫人拉过周云裳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安抚与承诺：“事情的经过，祖母已经知晓大概，这个公道，祖母定然会替你讨回来！”
她目光转向门口安嬷嬷离去的方向，语气转冷：“待会儿安嬷嬷把芊芊那不懂事的丫头接回府来，老身定要让她好好给你磕头认错！”
“哪有做表妹的，眼睁睁看着自家表姐和表嫂被外人欺负，非但不帮着说话，反而冷眼旁观的道理？！”
苏老夫人越说越气，拐杖再次重重杵地：“这些年，老身怜她幼年失怙，拿她当亲孙女一般疼爱呵护！”
“她若是这般不知好歹，不辨亲疏，胳膊肘往外拐，那就别怪老身代替她早逝的娘和不管事的爹，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她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还有后日的宴会！顾夫人今日既然敢当众给你没脸，折辱我苏家女眷，后日宴上，老身少不得要亲自向她讨个说法！”
“我倒要看看，她顾家当着满京城勋贵夫人的面，要如何解释今日之事！”
苏老夫人这番护短而强硬的话语，简直说到了苏妙人和周云裳的心坎里。
她们二人，一个虽得圣心却无名分，一个只是相府儿媳并无诰命，辈分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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