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坐垫、靠椅的套面，统统换成南城织造局产的上好软烟罗锦缎，要最时新雅致的花样。”
她的目光又落在地毯上：“这地毯也不行，回头去库里寻那真丝混织羊绒的来换上……我记得阿栩的私库里好像收着几块极品，你去问他要！”
“他若不肯，就说是我说的，要给殿下用！”
素娥抿着唇，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应下：“是，夫人，奴婢都记下了，回头就去办。”
李昭月见状，微微抬手，婉拒道：“夫人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这毕竟是王爷的私物，夫人这般做主送予本宫，怕是不好向王爷交代吧？”
顾夫人心中暗道：我那儿子怕是巴不得连他自己都打包送给您，区区一架马车又算得了什么？
但面上却依旧笑容可掬，语气真诚：“殿下说哪里话，殿下金尊玉贵，为大昭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劳苦功高，臣妇虽深处内宅亦有耳闻。”
“一辆马车而已，若能得殿下使用，那是它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能让殿下出行便利、稍感舒适，也算是这马车物尽其用，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了。”
李昭月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她何等聪慧，自然听得出顾夫人话语中那若有似无的撮合与讨好之意。
只是眼下，她并不想点破。
至于顾之栩的东西……她若真想要，想必那人也只会心甘情愿、迫不及待地亲手奉上，又何需经由顾夫人之手？
倒是顾夫人这般的态度，让李昭月也觉得很舒服。
马车最终在闹市中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段停了下来。
李昭月在下车前，为免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麻烦，让如意为她戴上了一顶及腰的轻薄帷帽。
帽檐周围垂下的白纱将她精致的容颜与周身气度稍稍遮掩。
林芊芊亲自推着素舆，顾夫人则走在李昭月身侧，一行人缓步走进了一家名为“浮翠堂”的铺子。
铺面装潢古朴雅致，隐隐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贵气。
顾夫人微微弯腰，凑近素舆，轻声向李昭月介绍道：“殿下，这浮翠堂是京城里最大、也最有名的玉石铺子。”
“在这里，从未经雕琢的原始玉料，到开了窗、半明半暗的赌石，再到各式各样雕工精湛的玉器、玉饰，应有尽有，件件都可称得上是精品。”
她语气热络：“殿下若有看得上眼的，尽管告诉臣妇，臣妇买了送您，就当是聊表心意。”
李昭月隔着帷帽，轻轻颔首，声音透过白纱传来，带着一丝温和：“夫人有心了，那本宫就先谢过夫人。”
帷帽下，李昭月的眼眸闪动好奇的光。
十年前，可没有这浮翠堂呢。
见李昭月并未推拒，顾夫人心中更是欢喜，只觉得这是长公主愿意接受她、与她亲近的表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灿烂。
殊不知，摄政王府那标志性的豪华马车一出现在街市，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更有那好事者，一路跟着马车来到了浮翠堂外，翘首以盼，只想一睹摄政王的风采。
然而，最终从车上下来的却只有顾夫人和一位戴着帷帽、身姿窈窕却坐在素舆上的陌生女子，并未见到顾之栩的身影。
围观人群不由得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猜测着顾夫人与这位神秘女子的关系，各种说法都有。
但见顾夫人对那女子态度如此亲热熟络，甚至还有几丝若有似无的恭敬，众人心下都明了。
这女子身份定然极不简单。
只是，看她不良于行，需靠素舆代步，又不免让人心生几分惋惜。
浮翠堂外的这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店内之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丫鬟地跑到门口张望了几眼，又连忙跑回内堂，对着一位正在挑选玉簪的华服小姐低声禀告：“小姐，外面是摄政王府的马车，但下来的只有顾夫人，并未见到王爷。”
那被唤作“小姐”的女子，正是苏妙人。
她闻言，脸上原本挂着的甜美笑容微微一僵，抬头望向门口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顾夫人？”
她对顾家人可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个顾之栩！
若不是他屡次在朝中与父亲作对，暗中阻挠，凭她苏家的门第和她苏妙人的才貌，那皇后之位早该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沉下脸，看向那边正陪同神秘女子看玉的顾夫人，又问丫鬟：“她身边那个戴帷帽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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