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微微颔首，目光这才从容地扫向在场的其他人。
最终落在顾夫人身上，抱拳道：“顾夫人，属下情急之下出手，冒昧了。”
顾夫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欣喜：“无碍，卫统领来得正是时候。若非你出手及时，只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刚刚被扶起、依旧满脸愤恨的苏妙人。
以及面色难看的周云裳一行人，眼神中的鄙夷与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想来也是，苏妙人身为当朝宰相的嫡女，出身于青南苏家那样的百年望族，本该是身份尊贵、举止得体、堪为闺阁典范的贵族千金。
然而，她方才那不管不顾、扬手欲打人的泼妇行径，实在是太过出格，与她的身份格格不入。
在场的众多夫人小姐们，虽未在面上显露出过于明显的惊诧与嫌恶，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已悄然带上了几分审视与轻蔑。
苏妙人在京城贵人圈子里的风评本就不算上乘，只是以往碍于皇帝李寒璟对她那几分似是而非的“偏爱”，以及苏相府和青南苏家的赫赫权势。
众人即便心中不喜，也多是敬而远之，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将看笑话的心思摆在了脸上。
“卫昭！你竟敢对本小姐动手？！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什么身份？！”
苏妙人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疯了。
但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连想自己爬起来找卫昭算账都做不到。
只能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如同市井泼妇般对着卫昭尖声叫嚷。
周云裳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心中已是懊悔不迭。
她已然从双方的称呼和卫昭的气度中，确认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的身份。
卫将军家的嫡子，新册封的卫皇后的亲弟弟，陛下身边的红人，禁军统领——卫昭。
周云裳眼神复杂，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怎么今日出门这般不顺，碰上的尽是些与苏家不对付的人？
先是态度不明的顾夫人和那位神秘女子，接着是性情大变的林芊芊。
现在又来了个手握实权的卫昭……
这样的认知和眼前愈演愈烈的冲突，让一向沉稳的周云裳心里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然而，苏妙人却像是被彻底踩到了痛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猫，依旧不依不饶。
她将怒火转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灵巧，厉声呵斥道：“贱蹄子！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本小姐起来！你是不是也想看本小姐的笑话？！啊？！”
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浮翠堂的屋顶。
周围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被这噪音刺得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又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了一步，与苏妙人拉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
这整齐划一、充满排斥意味的动作，被周云裳看在眼里，顿时让她脸色黑如锅底，只觉得苏家的脸面今日算是被苏妙人丢尽了。
“妙人！休得胡闹！还不快住口！”
周云裳试图拿出长嫂的威严，厉声呵斥，希望能制止苏妙人继续发疯。
可惜，早已嚣张跋扈惯了的苏妙人，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灵巧战战兢兢地连忙上前，费力地将苏妙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苏妙人虽是站起来了，却并未因此息怒，反而将所有的羞辱和怒火都发泄在了灵巧这个丫鬟的身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下来的浮翠堂内显得格外突兀骇人。
灵巧被打得脑袋猛地歪向一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可她双手还得紧紧扶着摇摇欲坠的苏妙人，连捂脸都不敢。
只能强忍着疼痛和屈辱，低着头默默红了眼眶。
连眼泪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要是被苏妙人看见她哭，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严重的责罚。
苏妙人恶狠狠地瞪着她，语气森然：“没用的贱蹄子！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说完，她下意识想甩开灵巧的手，自己站稳，可手腕和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一个趔趄，不得不再次依靠灵巧的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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