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顺笑容不变：“夫人过谦了，奴才带了尚宫局的人来，一应布置都会按宫中规矩来，不麻烦府上的人，还请夫人指派个人引路至归月居即可。”
素娥连忙上前：“冯公公，请随奴婢来。”
冯三顺对顾夫人拱手：“那奴才就先失陪了。”
顾夫人点头：“公公请便。”
待冯三顺带着大队人马随着素娥离开，顾夫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听雪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将归月居让出……是否不妥？”
顾夫人疲惫地摆摆手，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没有什么不妥，就算我们都搬出去给长公主腾地儿，那也是应当的。”
她深吸一口气：“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们顾家，唯有领旨谢恩的份。”
对方是谁？是大昭最尊贵、最有权势的长公主殿下！
即便外面传言难听，可那又如何？
不说别的，就今夜的阵仗来看，陛下是十分看重这位长姐。
顺君心，他们顾家才能继续昌盛。
不过是一间无人居住的院落罢了，以后阿栩成婚，再置办新的就行的。
想到这里顾夫人就觉得心塞。
等顾之栩成婚，这辈子估计很难了，那归月居留着也没用。
她挣扎着起身，丫鬟连忙上前搀扶。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对听雪道：“听雪，你也过去盯着点吧。免得日后阿栩问起来，你们也好回话。”
听雪垂下眼帘颔首：“是，夫人。”
看着顾夫人离去的背影，听雪在原地站了片刻，烛光在她冰冷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可是归月居啊……”
听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抱着胳膊，倚着廊柱，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府里空院子那么多，怎么就偏偏选了归月居呢？”
听雪没有回答，只是抬步向归月居的方向走去，听风懒洋洋地跟上。
两人站在归月居外，看着宫人们进进出出，忙碌地将各种珍玩摆设、锦缎铺陈送入院内。
原本清冷雅致的院落，迅速被一种皇家特有的富丽堂皇气息所填充。
听雪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真的只是奉夫人之命前来监工，以便日后向主子汇报。
听风却是个闲不住的，在一旁低声絮叨：“你说夫人是怎么想的？就算知道主子心有所属，不指望他近期成婚，也不至于把这预备好的婚房就这么让出去吧？”
“……”
“主子是真打算一辈子不娶了？那万一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可咋办？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提前留。”
“……”
“不过话说回来，王府地界大，以后再起新院也容易。就是可惜了这归月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主子当年亲自过问的，那牌匾上的‘归月居’三个字，还是主子亲手所书呢……”
“……”
“哎，听雪，你说那位长公主殿下，究竟生得什么模样？人都没了十年了，怎么连张画像流传都极少？京城里关于她从前的事，也好像被人刻意模糊了似的。”
“……”
“我听说长公主闺名唤作李昭月，听雪你说巧不巧？这归月居里，也有个月字。长公主住进来，倒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挺合适的哈？”
“……”
听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霜。
听风早已习惯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完，见归月居已布置妥当，冯三顺等人也已离去，素娥也去给顾夫人复命。
归月居外只留下两名宫中侍卫守在院门外，平添了几分肃穆与人气。
“啧，人都走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嘛？”听风用肩膀撞了一下听雪。
听雪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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