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夫人离去,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沉默。
李华萱眼珠转了转,干笑两声,拉起挽雪:“挽雪,走,陪本公主去看看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
听说这归月居还带了小厨房呢,本公主要亲自给皇姐做几样点心尝尝鲜!”
说着,便像只蝴蝶似的,拉着挽雪快步溜走了,留下空间给厅中两人。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顾之栩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殿下不必将家母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李昭月抚着茶杯边缘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他,带着一丝不解。
这是让她别把顾夫人的哪句话放在心上?
是管教儿子的事,还是……归月居本来的的用途?
顾之栩在她下首的位置坐下,继续解释道:“这归月居,虽说是府中的主院,但自建成之日起便一直空置,并未用作他途。外界传言或许有误,但它绝非什么……预备大婚的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雅致的陈设,“如今能得殿下入住,也不枉费当初工匠们的一片心血了。”
李昭月听明白了,他是在澄清归月居的特殊意义,打消她可能有的顾虑。
她心中那点莫名的异样感稍稍散去,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既如此,本宫也懒得折腾。便收下王爷和夫人的好意,在此安心静养了。”
必要的寒暄过后,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浮动,两人相对无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平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殿下,林姑娘来了。”
李昭月暗暗松了口气:“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林芊芊提着她的宝贝药箱走了进来。
一抬眼看见厅内端坐的两人,她脸上瞬间闪过极大的诧异,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速度这么快?
那边刚醒,这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她八卦的目光在顾之栩和李昭月之间来回扫视。
可惜,顾之栩并未看她,自然也没接收到她充满探究的眼神。
“民女林芊芊,见过殿下,见过摄政王。”林芊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李昭月语气平和:“免礼,过来给本宫瞧瞧,本宫今日感觉尚可。”
“是。”林芊芊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李昭月纤细的手腕下,三指搭上,凝神诊脉。
半晌,她收回手,禀报道:“殿下脉象平稳,体内的毒性确实被暂时压制住了。但此毒过于霸道,即便被压制,其残留的凶戾之气仍可能损伤殿下根基。”
“民女会开一些温养中和的方子,慢慢化解这股冲力,以免对殿下玉体造成长久的损害。”
李昭月微微颔首:“可,就按你说的办。”
林芊芊立刻拿出纸笔,唰唰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侍立一旁的如意:“这药,一副用三碗水煎成半碗,每日一副,分早中晚三次服用。先连服三日,三日后我再来为殿下请脉。”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收拾好药箱,准备告辞。
几乎同时,顾之栩也站起身:“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先告退了。”
李昭月点了点头:“嗯。”
于是,顾之栩与林芊芊前一后地走出了正厅,离开了归月居。
李昭月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了片刻那抹离去的红白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袭来,她揉了揉额角,轻声道:“如意,本宫有些乏了。”
“是,殿下。”
如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向内室的寝屋走去。
——
归月居外,顾之栩与林芊芊并肩而行,穿过抄手游廊。
顾之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她的身体……依你看来,若无解药,还能支撑多久?”
林芊芊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叹了口气:“若单论性命,长则三年,短则……可能只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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