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不敢做，只是这般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空白一眼补回。
视线渐渐模糊，左眼竟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清泪。
没人知道，当年听闻她远嫁和后来的死讯时，他是如何从地狱里爬过来的。
如今她回来了，无论她经历过什么，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顾之栩对李昭月，势在必得！
思绪被拉回，想起听雪的禀报，顾之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李昭月露在锦被外的纤手，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他极力克制着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指尖悄然搭上她的腕脉。
片刻之后，顾之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寝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轻轻将李昭月的手放回被中，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俯下身，他在她耳边用极轻、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低语，如同立下永恒的誓言：
“姐姐，你放心……”
“害你至此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你……长命百岁。”
翌日清晨，李昭月在微熹的晨光中缓缓醒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在床榻上，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才睁开了眼。
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似乎在适应这新的一日。
奇怪的是，昨夜竟比前几晚都睡得安稳沉熟，那股萦绕不散的惊悸之感似乎淡去了不少。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抬起至眼前，若有所思地端详了片刻，才缓缓放下。
“如意，”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服侍本宫起身。”
一直候在外间的如意闻声立刻应道：“是，殿下。”
随即带着春桃和夏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如意一边挽起帷帐，一边细心观察着主子的气色，轻声问道：“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李昭月由着春桃扶她坐起，点了点头：“嗯，比前几晚都安稳许多。”
如意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想必是太医开的安神方子起效了，回头奴婢就请太医再来为您请一次脉，看看是否需要调整药方。”
李昭月淡淡应了一声：“嗯。”
梳洗穿戴完毕，秋月和冬梅正好端着早膳进来布菜。
李昭月刚在桌前坐下，殿外就传来了李华萱清脆雀跃的声音。
“皇姐！皇姐起了吗？”她像是在询问守门的宫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李华萱像只欢快的鸟儿飞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皇姐，我来陪你用早膳啦！”
她话音未落，身后跟着的迎香和迎露便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上前，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点心一道道取出，摆在桌上。
李昭月目光扫过，微微一愣——水晶虾饺、玫瑰豆沙糕、蟹黄小笼包……竟全是她昔日最喜爱的点心。
这些糕点做工极其繁复，有些食材更是难得。
她心中一动，抬眼看向李华萱：“这些做起来都不简单，费时费力，倒是劳你费心了。”
李华萱笑嘻嘻地凑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碍事！皇姐喜欢吃，阿萱就天天给你做！”
李昭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更多的心疼：“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李华萱用力点头，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我学了很久呢！一开始……是听说皇姐不在了的消息，心里难受，就想着做这些工序复杂的点心，一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后来偶然发现之栩哥竟然也喜欢这些点心，他平日很照顾我，我便同时做两份，一份算是念想皇姐，一份就送给之栩哥。”
她说着，回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挽雪：“送去摄政王府的那份，可安排人送去了？”
挽雪恭敬答道：“回公主，一早就命人送去了。”
李华萱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笑盈盈地拉着李昭月的手：“皇姐，我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昭月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含笑点头：“好，阿萱陪皇姐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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