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璟晚来一步,踏入殿内时,正见李昭月软倒在李华萱怀中,惊得他心头骤紧,几步抢上前去。
“皇姐!可是心口又疼了?”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李昭月从李华萱怀中接过,打横抱起。
目光本能地想扫向李华萱带些责备,却在触及她那满脸泪痕、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时,心肠终究软了下来。
方才在殿外,春桃已低声禀明了缘由,他心中是既气这妹妹莽撞冲动,又深知这误会情有可原,种种情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李华萱只觉怀中一空,那抹带着熟悉暖意的重量骤然离去。
她慌忙抬眼,这才惊觉李昭月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竟是昏厥了过去!
“她……她怎么了?”
李华萱声音发紧,踉跄着跟到床榻边,看着李寒璟动作轻柔地将皇姐安置好,又细心掖好被角。
此刻,距离如此之近,李华萱看得分明——
榻上之人眉目如画,容颜依旧,分明就是她刻骨思念了十年的皇姐李昭月!
绝非什么替身赝品!
李寒璟在榻边坐下,眉头紧锁,沉声道:“前几日朕往宝相寺祈福,意外寻回了皇姐。她就如同当年离宫一般,样貌未改,仍穿着当年那身嫁衣……她说,她是从十年前而来。”
李华萱如遭雷击,僵立原地,只觉四肢百骸阵阵发麻,几乎无法思考。
李寒璟继续道,声音里压抑着痛楚:“皇姐身子孱弱至极,太医诊断,她在出事前便已中了奇毒。正是此毒封住了她的内力武功,也令她受不得丝毫刺激,情绪稍有波动便会引发心脉旧疾。”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太医言明……此毒已伤及心脉根本,皇姐她……或许只剩一年光景了。”
“一年?!”李华萱慌了神,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能解的对不对?解药呢?天下奇药,皇宫内库难道还找不出吗?”
李寒璟面露苦涩,缓缓摇头:“没有,太医没办法,但宝相寺的主持却说……需要她命定之人的心头血,方能奏效。”
“命定之人的心头血?”李华萱只觉得荒谬无比:“这要如何去寻?难道要让皇姐再受一次摆布,重蹈覆辙吗?”
在这件事上,兄妹二人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绝不能让李昭月再为所谓“命数”所困。
不知何时起,李华萱心中早已确信无疑。
从第一眼看到那双眼睛,感受到那份独一无二的亲昵时,所有疑虑便已烟消云散。
这就是她的皇姐,毋庸置疑!
李寒璟转过身,打量着李华萱一身凌乱、哭花的脸,无奈道:“现在,你可信了?”
李华萱破涕为笑,用力点头:“信了!她就是我的皇姐,千真万确!”
李寒璟没好气地数落:“原本顾及皇姐身体,想晚些再告诉你。谁知朝堂上苏墨极力反对封后之事,冯三顺那奴才竟自作主张请了皇姐去太极殿。”
“这一番折腾,皇姐如何吃得消?还有你,这般吵嚷闯宫,成何体统?瞧瞧你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公主的仪态?”
李华萱脸颊一红,自知理亏,嗫嚅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梳洗。”
她转身欲走,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望向榻上的李昭月,怯生生地问:“皇兄……她,真的是皇姐,对吧?”
时隔多年,兄妹两人第一次拉近关系,让李寒璟心中酸涩无比。
他这些年放不下李昭月,又何曾放下在身边的亲人?
李寒璟佯怒,板起脸:“假的!行了吧!”
李华萱这才稍稍安心,依依不舍地离去。
她心情雀跃地返回衔霜宫,盘算着要好好梳妆打扮再来见皇姐。
可行至宫门前,却觉异常冷清,竟空无一人。
无奈之下,只得折返昭阳殿。
李寒璟尚未离开,他已命冯三顺将部分奏折移至此处处理。
十年变迁,他有太多事想与皇姐细说,更重要的,是他只想守在她身边,她的身体实在令人忧心。
见李华萱去而复返,李寒璟挑眉:“怎么又回来了?”
“皇兄,衔霜宫空荡荡的,宫人们都不知去哪了。”李华萱茫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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