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压在心里的惊惧、羞耻和委屈,才像终于寻到一处缝隙,悄悄涌了出来。
她不敢哭太久。
很快便强行止住泪,重新跪下。
“夫人放心。”
“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团哥儿。”
沈芳菲伸手扶她。
“不必跪。”
“你只要记着,凡事来同我说。”
“莫要再一个人扛。”
欢娘身子轻轻一颤。
这话,昨夜楼凛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从沈芳菲口中说出来,像是另一种庇护。
夫人待她,真的是极好极好。
欢娘低低应了一声。
“是。”
就在这时,帘外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母亲。”
“药该喝了。”
欢娘回头,楼羡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只青瓷药盏。
他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隽,像晨雾里一枝温润干净的竹。
只是那双眼落在欢娘身上时,微微停了一瞬。
欢娘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同楼羡对视。
楼羡走近,将药盏递给沈芳菲,声音柔和。
“母亲今日精神好了些。”
沈芳菲看见他,脸色也柔和不少。
“你倒比丫鬟还准时。”
楼羡弯了弯眸。
“母亲不肯好好喝药,儿子只好亲自盯着。”
沈芳菲无奈地接过药盏,楼羡这才看向欢娘。
“欢娘也在。”
他语气温和,仍是那副守礼模样。
可不知为何,欢娘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让人不舒服。
“三公子。”
楼羡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轻声道:
“姑娘哭过?”
欢娘脸上一热,沈芳菲替她解围。
“昨日受了惊,我叫她来说几句话。”
楼羡点点头。
“受了惊,便该好好养着。”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欢娘藏进袖中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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