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明白,他是在和她的一整个世界,和她已经度过的、自己未曾参与的漫长岁月竞争。
虚弱期结束后,苏锦年下楼,看到陆之珩正坐在沙发上等她,茶几上摆着他刚学会做的、火候依然不怎么完美的白粥。
“锦年,”他将粥推到她面前,声音很平静,“我们谈谈。”
苏锦年心里咯噔一下。
陆之珩没有多言,只是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转向她,点开了一段录像。
当那个熟悉又遥远的书房、那个熟悉又遥远的侧影出现的瞬间,苏锦年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干涩。
“嗯。”
陆之珩关掉视频,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看到了。他很重要,对不对?”
苏锦年无法回答,心脏在胸口狂跳,像要挣脱束缚。
“我以前,可以假装不知道他的存在。”
陆之珩看着她的眼睛,镜片也挡不住那份直白的认真,“但我现在不想装了。锦年,这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公平。”
他没有说“你必须选”,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继续道:“我不会走,也不会逼你。但这个结,总要解开。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你不能永远被撕成两半。”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也更重了。
“我也……不能一直这样悬着。所以,请你,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给我一个答案。”
这番话,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让苏锦年难受。
她一直逃避的、以为可以无限期拖延的问题,被他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摆上了台面。
“陆之珩,”她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的对。等我做完三道仙品,了结所有事……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也给他。”
“好。”陆之珩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破天荒地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等你。但你画碗底的手艺,可不能落下。”
当晚,苏锦年将“通道裂隙”和“陆之珩看到了”这件事,用最简短的文字,传信给了萧夜城。
对方的回复,带着一贯的、睥睨一切的冷淡。
【看到便看到。孤见不得人?】
苏锦年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他挑眉的样子,紧绷的心弦不由松了半分。
但紧接着,第二行字迹缓缓浮现。
【那个人,于你而言,很重要?】
苏锦年盯着那个“很”字,犹豫了漫长的一分钟。
最终,她沾水,回了一个字。
【是。】
之后,食谱那一端,一夜沉寂。
直到第二天清晨,苏锦年翻开食谱,才发现传信笺的边缘,昨夜回信的水痕旁,多了一行极细微的、几乎要消散的注解小字,是食谱对另一端持有者状态的自动记录。
【执笔者,静坐未动,五时辰。】
他一夜没睡。
而在苏锦年的感知里,她能模糊地“看”到,在那座孤寂的王府书房里,萧夜城从黑夜坐到黎明,手里紧紧攥着的,是她上次离开时不慎落下的一根黑色发绳。
一个来自她那个世界的,毫不起眼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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