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敬茶归来的这两日,整个诚王府都陷入了诡异的低气压。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不敢弄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无他,只因他们的王妃,那位传说中的女战神,在凤仪宫当着皇帝和满朝宗室的面,给了当朝太子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这消息,一天之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将沈离描绘成了一个为夫出头、不畏强权的烈女;而那些自诩高雅的士族门阀,则在私下里嘲笑太子无能,竟被一个女人当众折了脸面,更唾弃七王爷萧城,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窝囊废。
一时间,诚王府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中心。
沈离对此置若罔闻。
她依旧自顾自地在演武场练刀,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她心中的烦躁,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稍稍排解。
她护的不是萧城。
她护的是镇国将军府屹立百年的门楣,是沈家三代人用鲜血换来的荣耀。
她的丈夫,可以是个废物,绝不能任人当众踩在脚下。因为打了他的脸,就等于打了她沈离的脸,打了整个沈家的脸。
一想到那个男人躲在她身后时,那副感激涕零、懦弱不堪的模样,她就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王……王妃……”
怯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离收刀而立,额上沁出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头也不回,也知道来的是谁。
除了萧城,这府里没人敢用这种见了鬼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没有应声,只是用一块布巾,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柄宝刀的锋刃。刀身光洁如镜,映出她清冷的侧脸。
萧城见她不理,又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更小了。
“前日……多谢王妃解围。我……我无以为报……”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如同忘了词的孩童。
“我……我想……想为王妃做点什么。”
沈离擦刀的动作一顿,终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能为我做什么?”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是能替我上阵杀敌,还是可以护我镇国府安危?”
萧城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头又低了下去。
“我……我不能……”他的声音声音很小,“可……昨日我听下人说,王妃梳妆时,缺一支趁手的玉簪……”
沈离眉头一蹙。
她昨日确实是随口抱怨了一句,说京城的首饰匠人做的簪子,不是太过花哨,就是太过脆弱,远不如军中用的骨簪来得实在。
“我……我知道城东的‘珍宝斋’新到了一批上好的和田玉,我想……我想去为王妃挑一支……就当是……是我的谢礼……”
他说完,便抬起头,用一种充满希冀和讨好的眼神看着沈离,像在乞求主人的垂怜。
那眼神,让沈离心中一阵烦恶。
不知为何,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许是这两日在府中待得太过烦闷,许是她也想看看,这个废物除了会哭和下跪,还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备车。”
她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转身回房更衣。
身后,萧城如蒙大赦,脸上是近乎愚蠢的欣喜。
半个时辰后,诚王府的马车,在一队沈家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向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珍宝斋是京城最有名的珠宝首饰店,出入的非富即贵。
掌柜的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一见是七王爷和七王妃大驾光临,连忙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不知王爷、王妃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城显然不适应这种场面,只是拘谨地点了点头,便躲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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