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清辞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始了自己的“结案陈词”。
“首先,关于这包所谓的‘毒药’。”她指了指地上的油纸包,“民女虽不懂药理,但也听闻,真正的砒霜乃鹤顶红,是为无色无味的剧毒之物。”
“但这包粉末,颜色死白,质地粗糙,民女斗胆猜测,这或许根本不是砒霜,而是用来砌墙的石灰粉,或是画画用的白土粉之类。”
“希望大人能将此粉末送去医馆,让大夫好好辨认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砒霜一类。”
【用词一定要小心,可不能说石膏粉那些,他们听不懂。得用他们认知范围内的东西来类比。】
【唉,我沈清辞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语言小天才。】
“至于银针发黑,”她继续说道,“民女之前便已说过,此法有极大局限。”
“若这粉末中,被人有意掺入了硫磺一类的东西,银针同样会变黑。”
“若是用一个充满变数的法子,来定一桩人命案的铁证,恕民女直言,实在过于草率了。”
“沈!清!辞!你休要胡言!”王郎中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这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虽然听着离经叛道,但逻辑上竟然让他找不到立刻就能击破的漏洞。
怎么回事,怎么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还是前些日子那个委曲求全的小丫头吗?这还是她本人嘛?
陆北宸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继续说。”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清辞拿起那份尸格,双手举起,“这份尸格记录,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疑点!”
“尸格上说,春杏周身无明显外伤,但又在末尾提了一句,说她后颈有淡红瘀痕,并主观臆断为死后搬运所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法医面对不专业报告时的本能的愤怒。
“大人!人死之后,血气不通,身体僵硬,如何能轻易因搬运就留下瘀痕?生前伤,与死后痕,截然不同。”
“前者是活血受击,淤积于皮下,后者是死血沉淀,乃为尸斑。”
“这位仵作大人,连最基本的生前伤与死后痕都无法分辨,就草草断定春杏乃服毒身亡,他的结论,如何能信?”
“王大人就凭此说辞与证物就断定民女的不是,如何能称得上为民尽心尽力的好官?”
一番话说完,满堂俱寂。
这些话里涉及的什么“活血”、“死血”、“尸斑”,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听得云里雾里,但又觉得她说得很厉害。
他们只看懂了一件事——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女,竟然在公堂之上,把官府仵作的专业能力,给批得一文不值。
这胆子,也太肥了!
王郎中脸上已经不是生气了,他是震惊。
他看着沈清辞,像在看一个怪物——这些话,真的是一个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能说出来的?
莫不是这些日子在诏狱里,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了身,伤了脑袋,才导致性情大变?
再让她说下去,岂不反了天了!
“沈清辞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说些无厘头的狡辩。还不速速闭嘴,跪下认罪!”
【老子偏不跪,你以为你谁啊?】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郎中,【妈的屁话一大堆,也不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大人,民女只是实话实话,府衙之上,难道这些也说不得吗?”沈清辞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陆北宸咳嗽一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沈清辞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陆北宸终于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这不是审问,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沈清辞心头一跳。
【果然啊,主角的脑子就是比其他人都要聪明。】
【不过大哥,咱能换个问法吗?这问题我怎么回答?】
【难道说我是来自几百年几千年后的打工人,专业是跟尸体啊事件啊打交道,结果因为一场实验室的事故穿越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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