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夫人?”
“萧衍暗中收购生丝,针对的是婉记。这场戏,她不上台,如何唱?”
裴凌州推开门。庭院里的桂花落尽,只余光秃秃的枝丫。
他望着那些枝丫,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陈言清临终前的那番话,盘旋在他心头。
飞鸟尽,良弓藏。
皇帝放镇南王世子入京,不只是在试探藩王,也是在试探他。
他权倾朝野。朝中半数官员出自他的门下。他的妻子掌控着江南最大的丝绸商路。
这样的臣子,任何一个帝王都会忌惮。
镇南王世子此来,于皇帝而言,未尝不是一枚可以制衡他的棋子。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个道理,皇帝比谁都懂。
……
次日。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气派的酒楼。五层高阁,飞檐斗拱。门前两座石狮子,被来往的食客摸得油光锃亮。
沈清婉随裴凌州登上顶楼的天字号包厢。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织金妆花褙子,头戴那顶九翟珠冠。一品诰命的全副仪仗。她来赴宴,更是来亮牌。
萧衍已在包厢里等着。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系玉带,一副温润世家公子的模样。那柄弯刀没有带在身上。可他身后站着的四个随从,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逼人。
“裴大人。”萧衍起身,拱手作揖,笑容和煦,“久仰首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龙章凤姿。”
裴凌州还了一礼。
“世子客气。”
萧衍的目光转而落在沈清婉身上,上下审视一番,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
“这位便是裴夫人了。婉记冰丝的大名,在西南也是如雷贯耳。家父常说,能将一门生意做到皇商的女子,天底下独此一位。”
沈清婉欠身福了一礼。
“世子谬赞。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营生,登不得大雅之堂。”
“夫人谦虚了。”萧衍抬手邀请入座。
宾主落座。酒菜流水般端上来。醉仙楼的招牌菜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糖醋汁,滋啦作响。
萧衍举杯敬酒,言谈得体,处处透着世家子弟的教养。
三巡酒过后,萧衍放下酒杯,语气一变。
“裴大人,小王此番入京,除了朝岁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世子但讲无妨。”
“西南边陲,苗疆未靖。家父的兵马连年征战,将士们的冬衣,年年都是一笔难题。”萧衍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小王听闻婉记的冰丝,轻薄保暖,远胜寻常棉布。若能为西南边军定制一批冬衣,既解了将士们的燃眉之急,也算是为朝廷分忧。”
沈清婉搁下筷子。
冰丝轻薄,确实保暖。但冰丝的造价极高,一匹冰丝的成本,抵得上十匹上好棉布。用冰丝做军中冬衣,这根本不是在谈生意,是在试探婉记的产能和底细。
更重要的是——
西南边军的冬衣,向来都是镇南王自行筹办。他何时需要借助外力?
“世子抬爱,婉记不胜荣幸。”沈清婉开口,语调从容,“只是冰丝产量有限,眼下优先供给宫中贡品。若要大批量制作军衣,短期内只怕力有不逮。”
萧衍唇角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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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