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州牵着沈清婉,往主位走去。
他按着沈清婉的肩膀,让她在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则立在她身旁。
“五万两白银。很多么。”
他看着三老太太。
“我裴凌州的全部身家。良田千顷,商铺百间。内库的金银,外院的庄子。连同我每个月的俸禄。”
“全在她手里。”
“库房的钥匙。各处产业的契书。都在听雪堂。”
裴凌州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整个裴府。都是她的。”
“她要用钱。莫说五万两。便是五十万两,五百万两。搬空了这座宅子。也由着她。”
他视线扫过地上那本被踩烂的账册。
“我的夫人。拿自己的银子。”
“何须用‘偷’这个字。”
承志堂内鸦雀无声。
只有外头的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天地。
三老太太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她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利益。
她以为男人重权,重利。五万两白银,足以让任何一个家主对掌家的媳妇生疑。
可她算漏了一点。
裴凌州对沈清婉,没有底线。
王账房被青安拖了出去。惨叫声还未出口,便被堵住了嘴。
“把这堆烂纸烧了。”裴凌州吩咐。
张伯上前,将地上的账册捡起,退了出去。
三老太太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旁支长辈们更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婶娘这几日身子不适。回院子静养吧。没有夫人的吩咐,别出来了。”
裴凌州下了逐客令。
这是变相的禁足。
三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地上前,搀扶着她,退出了承志堂。那些旁支长辈也寻了由头,灰溜溜地散了。
厅内空了下来。
雨声愈发清晰。
沈清婉坐在太师椅上。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平放在膝头的手上。
那五万两白银。确实转入了婉记的账上。
只不过,那不是裴府的公款。那是江南织造局拖欠婉记的货款,她用自己名下的私产先垫付了裴府修缮西山书院的缺漏,后来货款到了,便直接入了婉记的户头。
这账目流转,在外人看来,极易生出误会。
她来前厅时,袖袋里带着真实的底账。每一笔进出,清清楚楚。
她本打算一条一条对峙,将那王账房的假账驳得体无完肤。
三年前在陆府。
陆老夫人丢了一支鎏金簪子。硬说是她身边的丫鬟偷的。
她为了保住丫鬟。跪在正院的青石板上。将自己陪嫁的账册一页一页翻给陆老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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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