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里,不用这么多礼。”他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青杏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有些安静。
“婉记的铺子,闲置几天了。”裴凌州忽然开口,“我已经派人修葺一新,你想的话,随时可以重开。”
沈清婉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她以为嫁入裴府,这辈子都碰不了针线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
“一个绣庄而已,怕是……上不得台面。”她垂下眼,声音很低。
在陆家的时候,陆恒和陆母就是这么说她的。
裴凌州看着她,声音平稳有力:“凭手艺吃饭,没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你的绣工,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埋没了,才是可惜。”
沈清婉抬起眼,看向他。
烛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铺子我已经让人去户部重新备了案,地契也换了新的。”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好的宣纸,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婉疑惑的展开。
纸上是四个大字。
婉记绣庄。
笔法遒劲有力。
是裴凌州的手笔。
“这是……”
“我让人重新刻了牌匾。”裴凌州看着她,语气平淡,“挂上它,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去你的铺子找麻烦。”
沈清婉的手指抚过那几个字,上面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沉默了很久,才将那张宣纸小心翼翼的折好,贴身收起来。
“谢……大人。”
三天后,婉记绣庄重开了。
没有敲锣打鼓,只是在一个早上,悄无声息的摘了门口的红绸。
那块黑漆金字的牌匾,在晨光下很显眼。
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远远看到那块牌匾,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绕着走。
牌匾上的字,京城里有点见识的都认得,那是当朝首辅的手笔。
一时间,整条朱雀大街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铺子里,沈清婉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裙,安静的坐在柜台后看账本。
青杏站在旁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姑娘,这……会有人来吗?”她小声问。
话刚说完,一辆华贵的楠木马车就在铺子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礼部尚书的夫人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丫鬟。
尚书夫人一进门,先看了眼牌匾,眼里的敬畏一闪而过,然后满脸是笑的朝沈清婉走来。
“哎呀,裴夫人,您铺子重开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备份厚礼来给您道贺。”
她热情的拉起沈清婉的手。
沈清婉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站起身,淡淡的点点头:“尚书夫人客气了。”
她记得,就是这位尚书夫人,在陆府寿宴上对自己爱搭不理。
前些天还打发人来,退掉了之前定下的所有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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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