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面圣,会主动呈上陆恒的供词。”裴凌州道。
“主动?”
“与其让旁人构陷,不如自己先说。”裴凌州说,“陆恒行刺一品诰命夫人,人证物证俱全。我如实上报,请皇上发落,是为臣子本分。”
他走回案前,拿起沈清婉方才拟好的那份章程。
“再加上这个。”他举起纸张,“婉记主动承办北方边军冬衣。这笔差事,利钱微薄,却能证明婉记为国效力,并非裴家私产。”
沈清婉看着他。
“你这是将筹码一一摆到皇上面前。”
“不错。”裴凌州将章程折好,放入袖中,“第一,陆恒的供词,可证我裴凌州行事磊落,不欺君上。第二,婉记的冬衣,可证我裴凌州不恋权、不逐利,所为皆为社稷。”
“那第三个呢?”沈清婉问。
裴凌州静默一瞬。
“第三个筹码,明日再论。”
他没有说尽。
沈清婉亦没有追问。她明白,有些事,他不言,是在护她。
“那封奏表,我连夜写好,明早便送去内务府。”沈清婉回到案前。
“嗯。”
裴凌州在她身后立了片刻,而后伸手,将她散落肩头的发丝拢至耳后。
“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你也是。”
裴凌州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她伏案书写的侧影上,烛火为她的面颊镀上暖光,眉眼专注而宁和。
这是他用十年等待与三年隐忍,才换回的景象。
他不容任何人毁去。
……
翌日,卯时。
天色尚暗。
裴凌州穿上绯色麒麟官袍,束好乌纱帽。沈清婉为他系上玉带,理平衣领。
“今日面圣,我不忧心。”裴凌州低头看她。
沈清婉抬起眼。
“我亦不忧心。”她说。
她不忧心他的谋略,只忧心皇帝的心思。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再周全的棋局,也抵不过君王一念。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裴凌州走出裴府,马车已候在门外。
早朝。
金銮殿上。
百官朝列,鸦雀无声。
左相倒台后的朝堂,裴凌州权倾朝野。六部尚书中,有四人出自他的门下。都察院、大理寺、兵部,皆唯他马首是瞻。
这是他的权势。
亦是他的危机。
早朝议过几桩寻常政务,户部报了来年税赋,工部奏了运河疏浚的进展。
镇南王世子萧衍亦在殿中。他立于武将队列,位置靠后,却格外惹眼。他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神情一派闲散。
早朝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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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