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回过头。
“我替陈言清办了半辈子的脏事,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就是没有烧掉这本账册。”
他的声音枯哑,像干裂的树皮。
“你翻案那天,准我在堂上磕个头,给沈大人赔个罪。”
沈清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会有那一天的。”
她将账册用油纸重新包好,贴身收入怀中。
“青安。”
“属下在。”
“安排一辆马车,将刘守正秘密送回京城。安置在大理寺附近的安全屋里,和周德福一样的待遇。日夜看护,不得离开,也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沈清婉走出破庙。
月光照在庙外的荒草上,白茫茫的一片。远处通州城的灯火隐约可见,像一把碎星洒落在地平线上。
她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启动。
她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将怀中那本账册取出来,覆在掌心。
纸张粗糙的纹理透过油纸传到她的手掌上,和当年父亲那本生意经的触感一模一样。
两本册子。
一本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一本是陷害父亲的人的罪证。
十九年了。
“爹。”她在心里念了一声。
马车碾过通州夜色中空旷的官道,车轮悠长地转着。
到裴府时已过子时。
听雪堂的灯亮着。
沈清婉推开门。
裴凌州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密信。
她走到他面前,将怀中的油纸包放在桌上。
“找到了。”
裴凌州抬头看着她。
沈清婉将油纸拆开,将那本薄册子翻到第七页,转过来面向他。
“宁王递假账入宫的经手人姓名,日期,走的哪条路子。”她的手指点在那一行蝇头小楷上,“白纸黑字。”
裴凌州低头看了那行字。
他没有说话,伸手将整本册子从头翻到了尾。
翻完之后,他合上册子,搁在案上。
“方先生的信也到了。”他将手中的密信递给她。
沈清婉接过。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比上一封更潦草,写得急切。
“大人,太清宫后山,属下已入。兵在,械在,粮在。人数不下三千。证物已取,即日返京。”
沈清婉将密信放在那本账册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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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