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
“可道观的前殿和后殿,三年来没有动过一砖一瓦。”
沈清婉将那三页纸收拢,叠好,压在镇纸下面。
“他把人都赶走了,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后山的动静。”
“对。”
“那后山到底藏了什么?”
裴凌州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今早刚到的。暗桩冒险靠近了太清宫后山的外围,在山脚下的一条溪涧里,捡到了这个。”
他将密信打开。
里面夹着一小片铁皮,约莫拇指大小,边缘锈蚀,但形状规整,是从某样东西上剥落下来的。
沈清婉接过那片铁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是什么?”
“甲片。”裴凌州道,“铁甲上的鳞片。这种制式的甲片,只有军中才有。”
沈清婉将甲片放在桌上。
一片小小的铁皮,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太清宫后山藏着军械。”她说。
“不只是军械。”裴凌州坐下来,声线压得很低,“暗桩说,后山每到夜间,能听到操练的声响。号令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
沈清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
“他在养私兵。”
裴凌州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窗外的雪声和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细响。
“阿州。”沈清婉开口,“宁王用我沈家被抄的三十万两银子,修了一座道观做幌子,在后山藏兵屯械。这件事,皇上知不知道?”
裴凌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
“你确定?”
“太清宫的修建报批文书,走的是礼部的路子。名目是宗室修道,礼部照例批复,不会细查银子的来源。”裴凌州将茶杯搁下,“皇上只知道他弟弟在封地修道观,不知道道观后面藏着什么。”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
“那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
裴凌州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列了起来。
“第一,探视记录。宁王在你父亲死的那天去过刑部大牢。涂改痕迹还原后可辨认。”
“第二,老狱卒周德福的证词。他亲眼看到穿四爪蟒袍的人进了牢房,亲耳听到那人提及三十万两。”
“第三,你父亲生意经上的遗笔。河南,三十万。”
“第四,河南布政使司的税银入库记录。三十万两以香火捐赠的名义进了太清宫。”
“第五,太清宫后山的异常。重兵把守,甲片遗落,夜间操练声。”
他将笔搁下,看着纸上的五条。
“五条证据。前三条指向宁王与沈家旧案的关联。后两条指向宁王私藏兵马的嫌疑。”
沈清婉将那张纸拿起来。
“前三条够翻案吗?”
“够提起重审。”裴凌州道,“但要彻底翻案,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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