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州没有接话,伸手将她搭在窗框上的手指握住了。
掌心很热。
沈清婉没有将手抽回来,也没有回头去看他。
她就那么站在窗前,手被他握着,看着院子里的迎春花在春风里摇摇晃晃。
门外传来青杏的声音。
“夫人,张伯从总号过来了,说通州分号的第一批铺货卖完了,掌柜送来了账目。”
沈清婉将手从裴凌州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让他去二楼等我。”
她走到衣架旁取披风,系带子的时候回头看了裴凌州一眼。
他还站在窗前,手背搭在窗框上,手指收着,掌心朝上。
那只空了的手搁在那里,像是还在握着什么。
“晚上吃什么?”
沈清婉在门口停了一步。
裴凌州将手收回袖中。
“你说了算。”
沈清婉走出听雪堂,沿着廊下往前院走。
春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披风的系带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走过前厅,走过照壁,走过裴府的朱漆大门。
门外的安兴坊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巷子两侧的人家都开了窗,有人在晾衣裳,有人在院子里煮茶。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竹签上插着红艳艳的一串串山楂,在阳光下闪着糖衣的光泽。
沈清婉站在府门口的石阶上,看了一眼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将披风的领口拢了拢,迈下石阶,上了马车。
“去总号。”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驶入朱雀大街。
街两侧的商铺已经卸了年节的装饰,恢复了日常的模样。
婉记总号的门脸在阳光下亮堂堂的,白底墨字的招牌擦得一尘不染。
门口那张成本公示的白纸已经被风吹得有些旧了,纸角翘起来一点,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惠民铺在隔壁,门楣上的木牌也被阳光照得发白。
太清商号原来的门面还空着,门板钉得死死的,窗户也封了,像一截枯死的树桩夹在两株活树之间。
沈清婉看了一眼那扇钉上木板的门面。
她收回视线,下了车,走进了婉记的大门。
张伯在二楼等着,手里捧着一叠账目,笑得满脸褶子。
“夫人,通州分号开张头一个月,净利一千二百两。”
沈清婉接过账目,坐到案前翻看。
窗外的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春天真的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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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