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商号的三间铺面在一夜之间摘了招牌,门板钉死,连橱窗里的陈设都搬了个干净。
朱雀大街上的商户和行人议论了半日便散了,这年头开铺关铺都是常事,没人往深里想。
沈清婉站在婉记总号二楼的窗前,看着对面那扇钉上木板的门面,将手中的茶杯慢慢放下。
“太清商号撤了。”她对身后的张伯道。
“撤了好。”张伯搓着手,满脸轻快,“夫人这一仗打得漂亮,宁王那边怕是缓不过劲来了。”
沈清婉没有接他的话。
她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张伯,漕帮最近一批从湖广发出的棉花,走到哪了?”
张伯翻了翻手边的运输调度册子。
“赵四海的快船十日前从湖广装船,经洞庭入长江,前日过了镇江。按脚程算,后日就该到通州码头了。”
“中途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伯摇头。
“赵四海派了十二条护船跟着,一路平安无事。”
沈清婉将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让赵四海这两日盯紧一些。”
张伯有些意外。
“夫人是担心有人在水路上动手脚?”
“太清商号关得太干脆了。”沈清婉的手指沿着茶杯口转了一圈,“宁王在商场上碰了壁,在舆论上也没占到便宜。按他的性子,不会这么安静。”
张伯品了品她的话,点了点头。
“老奴这就传信给赵四海。”
张伯走后,沈清婉将分号的调度信写完,封好,交给青杏分送出去。
她将披风系好,准备回裴府,青安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
“夫人,漕帮出事了。”
沈清婉的手指停在披风的系带上。
“说。”
“赵四海手下有个管中游段的小头目,叫李二牛,镇江人。他负责的那一段水路是从镇江到扬州,总共三十七里水面。”
青安压低嗓音。
“今日午后,李二牛突然传话给手下的船工,说通州码头那边出了事,让棉花船在扬州靠岸暂歇,等候下一步指令。”
沈清婉的手缓缓松开了系带。
“通州码头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出。”青安道,“属下已经核实过了,通州码头一切正常。李二牛在撒谎。”
沈清婉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想把船截在扬州。”
“对。”青安道,“如果棉花船在扬州停下来,湖广到京城的供应链就断了。婉记四个分号刚开张,第一批铺货的棉花冰丝全靠这条水路。他一截,婉记就断供。”
沈清婉将桌上漕帮的航运图展开,指尖划过镇江到扬州的那一段水面。
“李二牛跟了赵四海多久?”
“七年。”
“七年的老人,为什么突然反水?”
青安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
“属下查到,正月十八那天,有一个从河南来的商人在扬州码头找到了李二牛,两人在码头边的一间茶肆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那个商人给了李二牛一只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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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