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是什么?”
“银票。属下的人在茶肆外面远远看了一眼,布包沉甸甸的,厚度不低。”
沈清婉将字条展开。
上面写着那个河南商人的体貌特征,以及他下榻的扬州客栈名称。
“河南来的。”她念出这两个字。
宁王的封地在河南。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漕帮内部。
“赵四海知道了吗?”沈清婉问。
“属下一得到消息就同时传给了赵四海。赵四海现在人在镇江,离扬州只有三十七里水路。”
沈清婉将航运图折好。
“赵四海说了什么?”
青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四海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我亲自去。”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合了合眼。
赵四海这个人她了解。当年在湖广谈合作的时候,漕帮上下对她这个女掌柜颇有微词,是赵四海拍了板,说婉记的生意值得做。他认准了一个人,就把后背交出去,不含糊。
可他脾气也大。手下的人敢吃里扒外,他不会轻饶。
“让他自己处置。”沈清婉睁开眼,“但有一个条件。”
“夫人请说。”
“不要伤李二牛的命。”
青安微怔。
“他虽然收了银子,但还没来得及真正动手。棉花船现在应该还没到他管辖的水段。把事情在扬州解决掉,不要闹到通州去。”
沈清婉站起身。
“漕帮的水路是婉记的命脉。今日是李二牛,明日可能是别人。杀一个人容易,堵住别人的嘴难。让赵四海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警示,比当成一次清洗,效果好得多。”
青安领命。
次日清晨。
沈清婉刚起身,青安的第二封回信就到了。
信是赵四海亲笔写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不出来,但意思很清楚。
“嫂子放心,漕帮的水路,苍蝇都飞不进来。”
信的后面附了一段话,是赵四海处理此事的经过。
他连夜从镇江赶到扬州,在码头上找到了李二牛。没有打,没有骂。他把李二牛叫到船头,当着三十六艘快船上所有船工的面,问了他一句话。
“老李,你跟了我七年,我亏待过你没有?”
李二牛跪在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四海从他怀里搜出了那只布包,当众打开。里面是一千两银票。
赵四海将银票一张一张地撕碎,丢进了运河里。碎纸片在水面上打着旋,顺流而下,转眼便没了影踪。
“这些银子,是要你拿命来换的。”赵四海站在船头,声音压过了河风,“今日你收了这一千两,明日我赵四海的棺材板就得被人掀开。你们谁要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一千两,尽管去收。我赵四海不拦你们,但拦你们的,是大周律的绞刑绳。”
三十六艘快船上,几百号船工不敢出声。
赵四海将李二牛从船头拎起来,摘了他的腰牌。
“滚。”他说,“从今往后,你不是漕帮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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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