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年节的热闹还没散,婉记总号门口那张告示已经挂了两天。
白底黑字,内容简明,来往行人多会停步看上一眼。
青杏每日去铺子里转一圈,回来报的都是好消息。
“夫人,今日又有七八个客人专程过来验暗记。她们摸了衣领里的'婉'字,放心得很,有三位当场追加了订单。”
沈清婉搁下笔。
“太清商号那边呢?”
“生意还成,但比前两日少了些。”青杏想了想,“不过她们卖得便宜,图实惠的还是会去。”
沈清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三成的价格,确实能吸引一批不在意品质的客人。
但那些仿品的明矾水处理撑不了多久,用过几日,高下自见。
她翻开案上秦师傅徒弟小周送来的回信,又看了一遍。
小周在信中写道,去年秋天确实有人来过江南织造坊的京城联络处。
来人自称是河南汝宁府的布商,想采购一批冰丝用于转卖。
小周没有卖货给他,因为冰丝的成品只走婉记的渠道,不对外批发。
但那人在铺子里待了很久,翻看了陈列柜里的冰丝样品,还问了不少关于织造工艺的问题。
小周没有多想,随口答了几句,无非是经纬线的密度和丝线的处理方式。
“鲸油浸润的事,我没说。”小周在信末补了一句,“这是秦师傅的独家秘方,我不敢透露。”
沈清婉将信折好。
鲸油浸润的工艺没有泄露,所以太清商号的仿品只能用明矾水做表面处理。
这是仿品的致命短板。
只要时间一长,短板自然暴露。
她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等。
这一等,等了五天。
正月初十的傍晚,青杏从外头小跑回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
“夫人,出事了。”
沈清婉正在给四处分号的掌柜写调度信,闻言抬头。
“慎远伯夫人家的二小姐,前日在太清商号买了两条暖帕,一条自己戴,一条给了她的丫鬟。今早起来,那丫鬟的脖子上起了一片红疹,又痒又疼,皮都破了。”
沈清婉的手指停在纸上。
“二小姐自己呢?”
“二小姐没事,她皮肤厚些。但丫鬟的皮肤薄,帕子贴着脖子戴了两天,明矾水的残余把皮肤给灼了。”
沈清婉将笔搁下。
“不止一个。”青杏又补了一句,“城东绸缎庄的周掌柜的媳妇也中了招,脸颊两侧全是红点子。她是把帕子当围脖用的,贴脸贴了一整天。”
沈清婉站起身,走到多宝阁前,取出柳夫人给她的那条仿品帕子。
她将帕子凑到鼻尖。
一股极淡的涩味,初闻不明显,但若是贴在皮肤上长时间接触,明矾析出后的残留物足以引发过敏。
“消息传开了吗?”沈清婉问。
“慎远伯夫人今日出门吃茶,跟好几位夫人提了这事。城东周掌柜的媳妇更直接,站在太清商号门口骂了半个时辰,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沈清婉将帕子放回袖中。
“张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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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