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永宁侯府的赏梅宴。
柳夫人的花厅布置得雅致,腊梅插在青瓷瓶里,幽香浮动。
座中来了十二位诰命夫人,都是京城叫得出名号的贵妇。
沈清婉到得不算早,进门时,几位夫人正凑在一处低声议论太清商号的事。
“听说了吗?周掌柜的媳妇那张脸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何止她一个,我家针线房的婆子也中了招。她好奇买了一匹回来想拆开看看织法,碰了帕子的手指头肿了三天。”
“那东西到底掺了什么?比砒霜还厉害。”
沈清婉走进去时,议论声停了。
十二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柳夫人起身迎她。
“来了?我把场子给你搭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沈清婉朝众人福了福身。
“各位夫人新年好,耽误大家赏梅的雅兴了。”
她从随行的青杏手中接过一只锦盒,放在花厅正中的圆桌上。
锦盒打开,里面左右各放着一条帕子。
左边是婉记的冰丝暖帕,月白色,银线暗纹,触感温润。
右边是太清商号的仿品,乍看颜色相近,但细看之下,丝线的光泽暗淡了不少。
“各位夫人可以亲手摸一摸。”沈清婉退后一步,“左边是婉记的正品,右边是太清商号的货。不用我说哪个好哪个差,各位一上手便知。”
定远伯夫人第一个伸手,先摸了左边的婉记帕子,又摸了右边的太清帕子。
“差得远呢。”她收回手,在裙摆上蹭了蹭右手的指尖,“婉记的贴上去凉丝丝的,舒服得很,放上半天都有凉意。太清的那条一开始有点凉,过了一会儿就跟普通绸子一样了。”
沈清婉从锦盒底部取出两只放大镜,递给离得近的两位夫人。
“各位再看看衣领的位置。”
两位夫人将放大镜凑近帕子边缘。
婉记帕子的一角绣着一个极细的“婉”字,丝线在放大镜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是鲸油冰丝线独有的光泽。
太清帕子的同一位置,空空如也。
“这个暗记是婉记冰丝独有的标识。”沈清婉的声音不高,但花厅里安静得听得清每一个字,“鲸油浸润过的冰丝线,色泽和触感都无法仿制。各位日后若要辨别真假冰丝,只需翻看此处便好。”
柳夫人在一旁拍了拍桌子。
“好了,我替沈掌柜说句公道话。婉记的冰丝是真东西,太清商号的玩意儿是糊弄人的。哪个好哪个坏,大家心里有数。回去告诉你们的亲戚朋友,别贪便宜买太清的货,买了轻则起疹子,重则毁了脸面。”
十二位夫人纷纷点头。
赏梅宴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三天之内,太清商号三间铺面的日客流量从百余人掉到了个位数。
门口那个小二的吆喝声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槛上打瞌睡。
沈清婉站在婉记总号的窗前,看着对面冷冷清清的太清商号。
她没有笑。
宁王不会就此罢手。
太清商号只是一颗探路的棋子,输了不要紧。
他真正要走的那步棋,还没有落下来。
“夫人。”青安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沈清婉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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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