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州穿好官袍,系好腰带,走到门口时回过头。
“等我的消息。”
沈清婉坐在案前,将那包账册重新收入多宝阁的暗格里,关好柜门。
窗外天色渐亮,院中的积雪被晨光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她端起桌上那碗凉透的粥,喝了一口。
粥是咸的,加了几粒碎肉末,是青杏昨夜熬的。
凉了之后,咸味更重。
她将碗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一夜未散的烛烟气。
远处的街巷上传来早起商贩的吆喝声,混着鸡鸣和犬吠,是京城最寻常的清晨。
沈清婉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框上,指腹感受着木头上凝结的薄霜。
十九年了。
从宣和十九年的那个冬天,到今日。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九年。
不,不是她在等。
是她父亲在等。
那个在狱中呕血而亡的男人,用最后的力气在生意经的末页写下两行字,将线索藏在枕头的夹层里,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狱卒。
他等了十九年。
沈清婉将窗扇合上,转身坐回案前。
她取出父亲的那本生意经,翻到最后一页。
放下过去,永远往前走。
河南。三十万。
她的手指覆在那两行字上,掌心贴着粗糙的纸面,久久没有移开。
“爹,快了。”
她合上生意经,收好,起身去了婉记总号。
今日的生意照常做。
不管宫里传回什么消息,婉记的铺子不能停。
巳时三刻。
裴凌州的马车停在慈宁宫的侧门外。
太后身边的嬷嬷亲自出来迎的,将他引到慈宁宫后殿的小佛堂里。
佛堂不大,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案上的檀香燃了一半,烟气袅袅。
太后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念珠。
她今日没有穿太后的常服,只着了一件灰蓝色的素面袄子,头上也没有戴凤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
看上去不像太后,像一个在佛前静修的老妇人。
“裴凌州。”太后没有回头,“你来了。”
裴凌州在佛堂门口跪下。
“臣裴凌州,叩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将念珠搁在膝上,“进来说话。”
裴凌州起身,走到太后侧面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太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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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