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准备好。”太后的目光从观音像上收回来,落在他身上,“等哀家的信儿。”
裴凌州跪下叩首。
“臣遵旨。”
他退出佛堂时,太后在身后又说了一句。
“裴凌州。”
他停步。
“沈家那个丫头,是个好孩子。”
太后的声音隔着半扇门传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替哀家告诉她,沈家的冤屈,哀家记下了。”
裴凌州走出慈宁宫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
阳光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上了马车,将那三页纸笺重新收入袖中。
马车驶出宫门,拐上长安街。
他靠在车壁上,将太后的每一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太后说,等她的信儿。
这个信儿,快则今夜,慢则明日。
来得及。
宁王的离京折子虽然批了,但藩王离京有一套繁琐的礼仪程序要走。辞别太后,辞别皇帝,接受百官的送行宴。最快也要两三日才能成行。
马车停在安兴坊。
裴凌州进了裴府,径直去了听雪堂。
沈清婉不在。
案上留了一张字条,是她的笔迹。
去了总号,晚间回。
裴凌州将字条收起来,坐到案前,提笔给陈锋写了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明日之前,将周德福和刘守正的供词誊抄三份,分别密封。一份留大理寺存档,一份送裴府,一份备用。
写完,封好,交给门外的青安。
“送去大理寺。亲手交给陈锋。”
“是。”
裴凌州坐在空荡荡的听雪堂里,将桌上那碗凉粥端起来,喝了两口。
粥已经彻底凉透了,米粒沉在碗底,汤水寡淡。
他将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太后说,沈家那个丫头,是个好孩子。
他想起沈清婉今早坐在案前写摘要时的样子,一笔一画,字迹端正,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可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的时候,他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红。
那是握笔太用力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让他看到。
她从来不让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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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