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好。陈某有一个问题想问讼师。”
贺明远微微侧头。
“请。”
“讼师方才说,刘守正的证词不可信,因为他是罪犯。”陈锋的手指翻开堂案上的另一份卷宗,“那么,若有一件物证,与刘守正的证词相互印证,且这件物证来源于大理寺自己的密档库,与刘守正毫无关联。讼师是否愿意过目?”
贺明远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收了一下。
“大人请呈。”
陈锋抬手示意差役。
一名差役捧着一只扁平的木匣走到堂中,打开匣盖。
里面是一本装订成册的泛黄薄纸。
“这是宣和十九年刑部大牢的探视记录原件。”陈锋的声音在堂中回荡,“按大周律例,刑部每日值守的狱卒须如实登记当日探视人员的姓名与时辰。此件自宣和二十年起移交大理寺密档库封存至今,从未被调出过。”
他将册子翻到十一月初七那一页,举起来。
“诸位请看。十一月初七,探视人姓名栏上有一团浓墨涂改的痕迹。”
堂下的官员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陈锋将册子放在堂案上,从旁边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是密档库专用的旧卷修复液,可以溶解事后涂抹的浓墨,还原下面的原始字迹。”
他将修复液滴在那团墨迹上。
堂上安静得能听见液滴落在纸面上的细微声响。
浓墨慢慢化开,一层层褪去,露出下面两个字的轮廓。
左边那个字,三点水旁,顶上一个宝盖头。
右边那个字,清清楚楚,一横两竖一撇一捺。
宁王。
堂下顿时炸了锅。
议论声从后排涌到前排,几个年轻的翰林编修甚至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堂上看。
贺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陈锋将惊堂木拍了下去,堂内渐渐安静。
“探视记录表明,宣和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有人以宗亲身份进入刑部大牢探视沈家案犯沈怀瑾。事后有人用浓墨涂改了探视人的姓名。”
陈锋看向贺明远。
“这件物证藏在大理寺密档库十九年,刘守正从未接触过。它与刘守正的证词相互印证,是否还不可信?”
贺明远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将面前那摞准备好的质询文书合上了。
陈锋转向刑部尚书魏庭安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沈南秋。
“二位大人,今日呈堂物证两件,证人供词一份。容本官明日继续传唤第二名证人。”
魏庭安点了点头。
沈南秋提起笔,在会审记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退堂。”
惊堂木落下,堂上堂下的人陆续散去。
贺明远最后一个走出大理寺的正堂,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将袖中攥皱了的文书展开,又合上,塞回了怀里。
台阶下停着一辆没有标记的青帷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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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 首辅他在雪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