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来吃饭吗？”
“来的。需要我带什么吗？”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七点见？”
金志洙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好，七点见。”
放下手机，他打开饭团包装，慢慢吃起来。味道很普通，就是便利店饭团该有的味道——能填饱肚子，但不会让人印象深刻。朴在勋每天吃的就是这样的食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是享受，只是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补充。
吃完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剧本中有一场戏：朴在勋在便利店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外面人来人往。那场戏几乎没有台词，完全靠演员的状态和观众的感受来传达角色的内心世界。
金志洙现在就在体验那种状态。不是无聊，不是空虚，是一种悬浮——介于参与和旁观之间的悬浮。他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在运转，但自己并不真正属于那个运转。就像隔着玻璃看鱼缸里的鱼，能看见它们在游动，但感受不到水的温度和流动。
这种体验很微妙，很难用语言描述，但对演员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感受，就不可能让观众理解和感受。
他在便利店坐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有几个客人进来买东西，有人买了烟，有人买了饮料，有人买了泡面。每个人都很匆忙，付钱、离开，没有停留。店员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偶尔整理货架。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
下午三点半，金志洙终于起身离开。推开门时，铃铛又响了。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又低下头看手机。
走在回地铁站的路上，春天的阳光很温暖。路边的樱花树已经开了两三成，粉白色的花朵在枝头簇拥着，风吹过时会有花瓣轻轻飘落。金志洙走得很慢，让自己慢慢从朴在勋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回到公寓时已经四点多。他冲了个澡，换下那身朴素的衣服，然后开始整理今天的观察笔记。不是表演笔记，更像是一份田野调查报告——记录环境细节、人物状态、氛围感受。
写到一半时，姜国焕打来电话。
“今天体验生活去了？”
“嗯，去了趟便利店。”
“感觉如何？”
“很有收获。很多时候我们演戏是在‘演’普通人，但其实普通人不会‘演’，他们只是‘在’。找到那种‘在’的状态，比任何表演技巧都重要。”
姜国焕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不过这是好事，说明你在深入思考角色。”
“对了哥，电影的合同细节都确认了吗？”
“都确认了。片酬按照忠武路一线演员的标准，虽然不是最高，但很合理。拍摄期两个月，后期可能会有补拍，但不会超过一周。宣传期从七月开始，配合电影上映时间。”
“好的。”
“还有，”姜国焕顿了顿，“mbc那边想邀请你参加一个谈话节目，不是娱乐性的，是文化类的，和几位导演、编剧一起讨论韩国电影的未来。时间在四月，你拍摄期间。”
“拍摄期间可能没时间。”
“我和制作组商量过了，可以安排在周末，而且录制地点可以选在离片场近的地方。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是曝光，是建立行业内的专业形象。”
金志洙想了想：“如果时间能协调，可以参加。”
“好，我来安排。那你继续准备吧，开拍前保持好状态。”
挂了电话，金志洙继续写笔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春天的夜晚来得比冬天晚了些，六点多天才开始变暗。
到达林允儿公寓时刚好七点。开门的是她本人，围着围裙，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准时。”她微笑，“松饼在阳台看鸟，最近有群麻雀天天来。”
金志洙进门，果然看见松饼蹲在阳台的栏杆边，专注地盯着外面的树枝。听见开门声，它回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鸟。
“它找到了新的娱乐项目。”林允儿说。
“很健康，亲近大自然。”金志洙把外套挂好，跟着她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好了。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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