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郑惠袍是什么人,那是玄武山一脉的小少爷啊!更加上之前博奇真人几年前便承诺过,若是郑惠袍在宗门大比能夺得第一,入圣地成就元胎筑基成功,便允其认祖归宗,正了他的名分。
以目前郑惠袍的修为,那是同一辈中的佼佼者,夺个前三没有丝毫问题;加上他那见不得人的老爹郑游斌护短的性子,阴狠的性格,而且目前各位长老、各山山主也没有直系血亲一定要争夺第一。所以这年底大比,没有人会冒着得罪玄武一脉的风险,去和郑惠袍抢那个第一名;这么算来,郑惠袍年底大比勇夺魁首,正位玄武山小少爷名位的事情,几乎便是板上钉钉的了。
所以,这几年来,玄武山一脉的弟子对郑惠袍可以说多有迁就和优容,未来的小少爷,那也是“爷”不是?早早打好关系,那才是首要的。只要博奇真人在,玄武山一脉谁敢对这位“爷”不敬?
所以,虽然安排差使的长老给郑惠袍安排了这么一个,相对清闲而且露脸的差使,但是郑惠袍心里还是恼怒不已:“爷什么时候这般伺候过人?”
乾元殿所居,几为高不可攀之地,日落之后,便清凉的很;这会儿,月亮已悄悄升上了半空,乾元殿外更是凉风习习清爽怡人;但是郑惠袍这一天来都在强装笑脸,听着殿内觥筹交错,胸中不免心火郁结,却是感觉不到半点清凉。
正烦躁间,一个身影自身旁而过,向大殿外走去;郑惠袍没来得及看清这人的面容,只觉得应该是个少年。
观其服饰,应该是天一宗低辈弟子,看这少年身形单薄,体态优雅,一袭长发披肩而下直至腰间,行走间步履从容,自有一股优雅飘逸的韵味,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郑惠袍心下半是好奇,半是警惕:别人都还在殿中用膳,这低辈弟子出来干什么呢?会不会有不利乾元宗之举?……
所以郑惠袍和边上值守的人轻轻招呼了一声,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此时,这少年已经出了殿门,往殿外广场而去,郑惠袍便站在大殿门口那石狮子旁,借着巨大的石狮遮住了自己的身形,目光却跟随上了广场上的身影。
弯月斜挂半空,照的本就是玉白色的广场如梦如幻;那少年缓缓而行,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时不时的还驻足流连一二;渐行渐远,慢慢地便走到广场边,坐靠在汉白玉栏杆上静静地观望着乾元山的夜色。
郑惠袍看着那少年的身影。
身后是辉煌的灯火,身边不断来往的是同门师兄弟;而远处那坐在汉白玉栏杆上的少年所在之处,月华如水,淡雅清凉,衬得那少年的身影分外孤寂。
许久,看着那少年静静坐着,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郑惠袍一时间不觉有些痴了。
这少年正是周离邪;偏殿之内,枯坐无味;他又记挂着白天见到的那道紫雷,遂找了个借口出来转转,实是想看看那赵毅是不是也在这乾元殿内。
自己夺舍成功,身形样貌完全大变,只要稍加注意,赵毅不可能认出自己。若是在这里,周离邪免不得观察一番,看赵毅的情况再决定自己的行止。
直接杀死赵毅已不在自己的考虑之内,虽然自己很想亲手杀死他,但现在自己这个魔宗人间行走的真正身份,决定了自己不能这般快意恩仇,一切要以魔门大计为重。
转了片刻没见着赵毅,心下不免有些失望,想想若是回偏殿去面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师伯师叔们,也是老大无趣,索性便出了大殿,到广场上观赏夜色去了。
在栏杆处赏月片刻,但觉夜色清凉,月华清冷,耳边听着乾元殿内的欢声笑语;忽然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曾是一个颇有实力的修仙家族中的一员,那时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同心同德以壮大家族为己任,是何等的温馨;即便自己当年争夺神兵重伤兵解,即便喝了整整四十年的蝙蝠血,也未放弃夺舍重生的希望。除了对生的留恋,心底里那回归家族的渴望,何尝不是支撑自己苦苦求活的动力?
当年,自己虽然被迫喝着蝙蝠血,却也尽量减少杀生,为的便是少造杀孽,以免不可回头而堕入魔门,夺舍之后能够靠着积德行善来偿还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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