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苏曼开始准备了。
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之前去见赵刚的时候,是我去拉开抽屉,是我给她挑选丝袜,再把她送出门。
可今天,从头到尾,她没有让我碰一下。
她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一样一样,慢条斯理,郑重其事。
她的底妆打了很久,发型盘了又拆,拆了又盘,直到没有一丝乱发。
她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双全新的黑色连裤袜。
她背对着我,双手掐着袜腰,将那层细腻紧致的黑丝从脚尖一路拉扯,包裹住极具肉感的小腿、圆润的膝弯、直到雪白丰腴的大腿,最后“啪”的一声轻响,那层黑丝稳稳地收束在腰腹处。
最后,她套上了那条红色的高定晚礼服。
料子在卧室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深邃的哑光,极好的剪裁将她的腰线掐得没有一丝赘肉,一看就不是我们这种阶层消费得起的东西。
高跟鞋也是新的。黑色漆皮,细高跟,踩在地板上清脆,且傲慢。
我就站在旁边,插不上一句话,更递不上一样东西。
在这场关乎她人生阶层的准备里,我,什么都不是。
她对着穿衣镜,最后端详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人,气场全变了。
不再是办公室里那个冷硬训人的苏总,也不是那个夜里在办公桌上任由下属肆弄的淫妇,更不是家里踢掉鞋子让我捏脚的妻子。
那是一个即将踏入云端的女人。
她拿起包,忽然从镜子里睨了我一眼。
“何凡。”
“嗯?”我喉咙干涩。
“你想看,就跟着来。”她理了理领口,语气平淡地说,“远远的,别出声就好。”
说完,她转过身,踩着那双细高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
那地方,我这辈子都没见识过。
城郊,一栋隐藏在林荫深处的独栋私人会所。
门口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离谱。
制服笔挺的安保人员拦在门口,我这种人,连连靠近大门那条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我只能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暗处,降下车窗,隔着黑漆漆的雕花铁栅栏和一片修剪平整的草坪,远远地往里看。
挑高的落地窗后头,灯火辉煌。
里头的人个个衣着考究,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我一眼就认出了苏曼。
那条红色的长裙,在那种暗色调的顶级名利场里,太扎眼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那包裹在黑丝下的修长双腿,走动间交错的轮廓,依然让人挪不开眼。
可让我心里感到发沉的,不是她有多美。
是她此刻的样子。
她端着半杯红酒,正站在几个头发花白、一看就是商界巨擘的男人中间。
她不卑不亢,神情自若,偶尔偏过头说几句什么,那些大人物居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有人点头,甚至有人微微侧着身子,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有个大人物似乎问了句什么,她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微笑着侃侃而谈。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可我读得懂那些男人的表情——那是平等的审视,以及“这女人有点东西”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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