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逢场作戏的交际花在陪酒。
那是她真的能在这个圈子、这个层级里，凭自己的见识和脑子，稳稳说得上话。
我在职场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是什么概念了。
能让那种阶层的大鳄停下来认真听你讲话，靠的绝不是一条红裙子，或者一双漂亮的黑丝腿。
靠的是与他们匹配的野心、手腕和能力。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曼这样的女人，原本就该长出翅膀，落在那样的场子里。
是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销售，用当年的死皮赖脸和一腔孤勇，把她硬生生地，困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人群最深处，有一个男人，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他只留给我们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孤傲背影。
可围着他的那些人，每一个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夜风把会所门口偶尔的迎来送往声飘到我耳朵里。
“李先生。”
“李先生，您看这步棋……”
苏曼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带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柔软，走了过去。
……
一直熬到后半夜，酒会才散场。
大人物们陆续而出，各自的豪车一辆辆无声地滑到带顶棚的台阶下。
我看见那个“李先生”的背影出来了。
苏曼并没有挽着他，而是极有分寸地，跟在他身侧落后小半步的位置。
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台阶下。
那是一辆迈巴赫S680。
通体深黑，车漆在会所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极度内敛的冷光。
修长夸张的车身，透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压迫感。
后排的车窗，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里面分毫。
白手套司机快步绕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那个“李先生”没有停顿，率先上了车。
苏曼提着红色晚礼服的裙摆，微微弯腰，正准备跟着钻进后排。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回过头，隔着宽阔的草坪，隔着马路和路灯照射不到的黑暗——
朝我这辆熄了火的破车方向，看了一眼。
她知道我在这儿。
她一直都知道我这大半夜是怎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偷看的。
她看着我这个方向，嘴角往上，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一弯腰，钻进了那辆迈巴赫的后排。
车门关上。
可那辆车，没有开走。
司机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悄无声息地挂了挡，将那辆庞然大物缓缓往前挪了几十米，驶离了会所正门刺眼的灯光，停在了一侧没有路灯的巨大树影下。
深色的车窗后头，隐隐约约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似乎有了某种动静。
我像个偷窥狂，启动了车子，没敢开大灯，把车悄悄往前匀速滑行了一段，停在了一个——刚好能斜斜对准那辆迈巴赫后车窗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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