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说道:“府尊大人只是见学生策论之中,有几处言语颇为新奇,不似寻常学子所言,故而召学生前去,垂询那几句话,是听哪位名师所教。”
“哦?那贤弟是如何作答的?”
立刻有人追问道。
陆明渊微微一笑,坦然道。
“学生如实作答,并无名师,不过是读了些杂书,胡乱想出来的罢了。”
“府尊大人问明情况,便让学生回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那股热切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冷却了下去。
原来不是什么故交之后,更不是有什么内幕。
只是因为文章里几句话写得新奇,被叫去问话而已。
这算什么?
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
“原来只是问话啊,我还以为陆案首要被府尊大人收为门生了呢。”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
“呵呵,想多了吧,府尊大人何等身份,岂会轻易收徒?”
“就是,不过是乡野小子,走了些狗屎运,写了几句惊人之语罢了,当不得真。”
议论声从热切变成了窃窃私语,那些围拢过来的学子,纷纷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带着失望与不屑。
他们还指望着能通过这个少年,和知府大人攀上些关系,为自己的前程铺路,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前后的态度转变,判若云泥。
陆明渊对此视若无睹。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更懒得解释什么。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周泰的许诺再重,那也是未来的事。他的策论虽然得到了知府的认可,可谁又能保证,这数千份试卷中,不会有比他更惊才绝艳的文章?
天下英雄何其多,在尘埃落定之前,任何的骄傲与自满,都是愚蠢的。
他平静地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窗,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洒满了整个房间。
远处的钱塘江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江风吹来,带着一丝水汽的微凉,拂去了白日的燥热,也让他的心境愈发空明。
陆明渊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即可!
三日内,杭州府内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知府衙门那紧闭的大门,猜测着府尊大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而福来客栈里的陆明渊,却过得比谁都安稳。
他每日只是读书、写字,偶尔临窗远眺,看钱塘江潮起潮落,仿佛这满城风雨,都与他无关。
三日之期一到,便是府试放榜之日。
天还未亮,贡院门前那条宽阔的青石长街,便已被黑压压的人头所填满。
成千上万的学子、家人、仆役汇聚于此,将此地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汗水、脂粉、劣质熏香以及浓烈期盼的复杂气味。
辰时正,三声清亮的铜锣响彻长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望向贡院那朱红色的高大门楼。
“肃静!”
一声威严的喝令传来,杭州府通判张承运身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严肃,在一队披甲执锐的府兵护卫下,缓缓登上早已搭好的高台。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紧张、期待、畏惧的脸,声音沉稳有力。
“大乾开科取士,为国选才,乃朝廷盛典!榜上有名者,当再接再厉,为国效力;名落孙山者,亦不必气馁,勤学苦读,来年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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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陛下 你管这叫没落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