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炸串摊子嗞嗞冒着油烟,老板娘拿着一把刷子在铁板上来回抹。
我咽了咽口水。
又穿过一道窄窄的栅栏铁门,拐进了一条胡同。
没有路灯。
路面坑坑洼洼的,脚底不时踩到碎石子。
两边墙壁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
我抬头看了看,楼不高,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昏黄昏黄的,跟电视剧里那种米白色的柔光有点不一样。
妈妈领着我上了一栋矮院子的二楼。
楼道里漆黑一片,我抓着袋子的手指攥紧了。
脚下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不敢低头看。
妈妈在前面走得很快,好像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她停在了一个掉了几块漆的蓝色铁门前,从帆布包里摸出钥匙。
我的心跳得很快。
沙发是什么样的?床能上下爬吗?窗户上会不会挂着风铃?
钥匙插进去,慢慢向右转动。咔哒一声。
门推开。一扇小窗正对着门,透进来一束白惨惨的月光,在地上切出一块歪斜的亮斑。还没开灯,但月光已经够亮,够我看出很多东西。
一张床。
床头一个矮柜。
柜子旁边接着一个案板。
案板旁边立着一个灰白色的煤气罐。
然后就没了。没有别的门了。
妈妈从我身边挤过去,啪嗒一声按开了灯。悬在房顶的灯泡晃了晃,昏黄的光铺开来,墙皮翘着边,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
我的眼睛还在找。
沙发。
沙发放在哪儿?
这么小的房间,放得下一张沙发吗?
茶几呢?
茶几上不是应该有薯片和锅巴吗?
电视呢?
不仅没有那种宽大单薄的黑色电视,甚至连能闪雪花的四方电视也没有。
床只有一张——那我睡哪儿?
没有高低床。
没有扶手上挂着小风铃的那种床。
没有印着小熊图案的被子。
没有我的房间。
我站在门槛上,脚像钉在了那里。夏天的夜风吹进来,可后背全是汗,T恤粘在背上,凉飕飕的。手心里也全是汗,袋子提手从指缝里往下滑。
妈妈已经把袋子接过去,蹲在地上,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掏,叠好,放进柜子里。
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好像她已经在这个六平米的房间里做过一万次同样的事。
她翠绿色短袖的后背洇出了一小片汗渍,头发用一根黑毛线随意扎着,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她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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