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是这样了。
F大二上学期,我和竹若讨论过相当数量的话题,其中就有对“爱”和“幸福”的研究。
当时是偶遇,同时还有她一位室友在场。
三个人讨论得比较激烈——或曰她的那位室友表演得很激烈。
我先抛砖引玉地概括性发言,引出了那室友**四溢的阐述,从正反两面较系统地论述分析了“爱”的益害。
立论的确扎实,论据也确实丰富,论证过程足够用“精彩”两个字来形容。
但竹若听得目瞪口呆,我则郁闷不已,一直想睡觉。
那室友说得差不多了,见没人接口,同时大概口水有点儿量缺,毅然决定总结:“如今是经济社会,爱情在这社会中完全没有立锥之地。
没有钱,爱情就不能持久,一个人也无法掌握爱的尺度。
没有钱的爱情是虚空的,是空中楼阁。
如果没有金钱作为支撑,我绝不谈爱情!”末了一声冷冷的半笑半咳,似乎是嗓子有点儿干痒,又像是看透了这世界。
我“哦”了一声,向竹若借笔纸写了张纸条,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一会儿。”
连再见也没说的兴趣,把笔纸加纸条都给了竹若,小声对她说:“麻烦你三分钟后把这纸条交给她好吗?谢谢,顺便帮我向她致以崇高的敬意。”
竹若一脸惊讶地答应了。
然后我迅速溜出了学校。
后来竹若告诉我那室友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的是“你真无耻”四字,竟没有脱口大骂誓言雪耻,反而沉默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颇感意外,开始认为这女生可能还有不少人性。
竹若考完期末考试那天下午,我们在阳光城相遇,结伴回校,同时又聊到了爱情这话题。
这次没有第三者。
我说爱情发生在无意,而不该刻意图谋。
我说爱情是双向的,不仅付而且收获。
有付出没收获是悲情,有收获没付出就是艳情。
我说爱情是至可贵的,因为它是人类至高也至基本的情操之一。
竹若问我如果有人爱上了我,我会不会接受?我说如果这份爱值得我去付出收获,那么我要做的不是接受,而是伸手牢牢抓住,不管有什么想阻碍我,我都毫不犹豫,坚持到底。
第二天竹若搭火车回家去了。
寒假开始。
***夏夜蚊子纵横,尤其是在农村。
竹若穿着裙子,蚊子老光顾她,点上了蚊香也没多少用。
其实大家都一样受蚊子咬,就一个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加上竹若本身皮肤细嫩,蚊子比较容易下嘴,就显得她似乎被咬得最厉害。
还好还下着雨,否则更厉害。
妈正拿出清凉油让她喷抹在受灾处时,一声“喵”传入屋内。
妈说:“这块死猫儿子咋个儿才回来哦。”
仍是那只一身黄毛而四蹄踏雪的大猫。
它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径直坐到饭桌下,怡然自得地舔理身上的毛,优雅的动作令它似皇帝一般有了睥睨天下的气概,连对我这多月不见的主人和竹若这么可爱的客人都只斜眼而视。
爸去解开狗的铁链,让它出去遛达会儿,顺便解决内存储量问题。
狗儿兴奋地冲入屋来,随即冲了出去。
我想起楼上没点蚊香,拿了一盘上楼点上。
又清理了一下屋里的东西,把竹若的行李箱和我的旅行包放到易于开取又不挡道的地方,然后关窗户和通阳台的门,找来旧日历堵住窗户上的大缝隙。
做完后我想了想,向楼下喊:“欧阳!来一下。”
竹若应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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