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我是律师,我是妈妈,我是林小夭,我怎么能在这里,在十万人面前,把自己的乳房露出来?
万一有人转头,万一有人看到,万一——但那种羞耻感没有把她淹没。
相反,它变成了别的东西。
一种更强烈的、更原始的、近乎狂喜的东西。
她在走光。
在十万人面前。
只差一点点。
如果刚才肩带再滑落一寸,如果领口再敞开一厘米,如果此刻有人回头——她的乳头就会完整地暴露在十万人的目光下。
但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看到。
这一切只有两秒钟。
然后她把肩带拉了回去。
动作很快,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深V还在原来的位置,锁骨还在原来的位置,乳房的边缘被布料重新遮住,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若隐若现的乳沟。
她伸手拉了拉肩带,把它固定在肩膀上,然后抬起头,继续唱歌。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在唱。
她唱“那饱满的稻穗幸福了整个季节”,嘴唇在动,喉咙在震动,声音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和数万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被夜风带走。
林夕的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心出了汗,湿湿的,烫烫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也握紧了他的手。
——他看到了。
只有两秒钟。
从肩带滑落到拉回原位,只有两秒钟。
但在这两秒钟里,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不是惊讶,不是心疼,不是心疼——是震撼。
像看到日出的那种震撼。
他看到了她的乳房暴露在十万人面前。
看到了荧光棒的蓝紫色光照在她乳头上,把它照得像一颗星星。
看到了她颤抖的睫毛、急促的呼吸、红到滴血的脸颊。
他看到了她最羞耻的样子,也看到了她最真实的样子。
他没有阻止她。
他本来可以。
他的手就在她腰侧,只要一秒钟就能把肩带拉回去。
但他没有。
他让她在那两秒钟里,完成了自己的仪式。
她不知道旁边的人有没有看到。
也许没有。
也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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