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云回想当初第一眼见到许淮山,也觉得他应是与自己年岁相仿,深邃眼眸更是像经历过世间沧桑一般,教人捉摸不透,后来得知自己竟大了他五岁有余,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倒是她谢淑云老牛吃嫩草了!
虽说淑云自己是天生丽质,三十岁带个娃瞧着像个花信年华的娇女——忽略那几处轻熟女子特有的丰腴和为人母十余年的稳重自持的话。
大概是这类莽汉的通病吧,显老。
淑云想着那浑人,心里莫名带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焉儿坏。
“阿嚏!干他娘的,老子最近咋总是莫名其妙打喷嚏……”浑人如是道。
“嫂嫂想你了。”柳明川的奉承脱口而出。
“……有道理。”
“嘿嘿,么得关系。俺娘其实和姐姐您长滴没愣像,俺只是jio得灰常亲切。姐姐像仙女一样,俺第一眼看到姐姐笑就像小时候见到了俺娘笑,恍惚间把姐姐认成了我滴好娘亲。哎,阔嫩也是俺老是到外面跑,开始想俺屋里人咯……”
淑云闻言倒是欣然展颜。
她对旁人夸赞自己容貌昳丽、才华横溢云云,往往不以为意。
倘若带了“好娘亲”之类的字眼,却恰恰是正中下怀,是她这女儿奴引以为傲的。
“如此倒是妾身之荣幸。唤姐姐颇有些无厘头了,要落人笑话,你若不嫌弃,便唤妾身一声小姨吧!妾身的女儿较之小友也就年幼个三岁上下,可不好占你便宜!”
“嘿嘿,那俺却之不恭了!俺就单名一个越字,越俎代庖滴越,小姨怎么喊都成!”
汉子眼神清澈,晒得黑红的脸带着腼腆的笑容,脸颊光光洁洁无甚毛发,这时节倒是能瞧出几分青涩来。
分明也是个孩子啊……应当是家里清苦,故而早早独立的。
叫越,还特地补充了越俎代庖这种词汇,估摸着是真名了。
淑云心里想着,又笑道:“越哥儿小小年纪便生的如此威武不凡,又是孤身一人在外闯荡,是个有担当、有本事的好男儿呢……不知可否聘请你这好男儿护送姨姨一趟?漫漫江湖路,咱们便算是结伴相随一场了!”
佳人全然不见扭捏,如此落落大方,谈吐间甚至带了些江湖儿女的味道,又是盛情相约,苏越这走南闯北的莽汉自是喜不自胜,丝毫不敢怠慢,也不细想这美人带了三个侍卫缘何还要再聘请他,只连声应好,又恭敬道:
“小姨谬赞,聘请是谈不上哩!俺愣个粗人能喊您一声姨都是俺高攀了,以后自然当您是俺滴亲姨,浪么能收钱嘛!”
淑云又掩嘴轻笑。
这二人你来我往,三言两语便敲定了关系,侍卫们还有些懵,不过想来自家小姐是个眼明心亮、颇有主意的,这小子看着也挺老实,大不了路上多担待着点儿。
“锵锵锵锵~打扰片刻,小店招牌的凉拌卤肉细面,酸甜可口的擂黄瓜,附赠一壶柠檬水,大小姐、三位好汉,请~慢~用~~”掌柜亲自端着上菜盘飘然而过,矫情的尾音拖得老长。
谈话就此中断,汉子手执小盅,给他那坛烈酒收起了尾,那架势着实是个千杯不醉的海量。
淑云保持着一贯的优雅,这厢细嚼慢咽、小口轻尝,却又不显做作,甚至能让旁人感觉她吃得很香。
已是天朗气清的正午时分,人又吃饱喝足,便只觉神清气爽,畅快淋漓。
坐着与百无聊赖的掌柜闲聊了一会儿,淑云吩咐侍卫连带着汉子那份一道划了账,这才起身告辞,早就空了酒坛的汉子也一边道谢一边出了门。
“下回还来哦~”掌柜慵懒地倚在店门口挥舞着手帕。
“自然,姐姐快坐着去,莫要累着!”淑云回首眨巴眨巴眼睛,那一瞬的顾盼生辉差点叫那掌柜看呆了去,几人缓缓行至栓在路边竹林的马车旁。
“越哥儿的马儿栓在何处?”淑云问道。
“嘶……姨啊,您咋晓得俺是骑了马儿滴?”
“哼哼,没马儿怎的叫你随姨上路啊?姨是马车出行,却没有多余的马儿!”淑云素手一勾,莲步轻蹬,极其熟练地上了车沿,而后侧首,美眸里尽是从容了然,补充道:“猜的,姨还猜越哥儿是个镖师,响当当的练家子,此回约莫是随人大老远跑完这一趟青州的镖,拿了赏钱路过这小店消遣呢!”
汉子这才张大了嘴巴,一张黑脸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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