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
“我也操不了心了。”她说。
那年冬天,陈婉静就走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老王守了一整夜,天亮时她忽然睁开眼睛,很清亮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好像穿过了所有的岁月,穿过了那些假账、那些缺斤短两、那些被挤垮的邻居和争赢的合同,直接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他。
“铺子……”她嘴唇动了动。
他凑过去,她没再说什么,手从他抖动的掌心里滑下去,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他攥着那只空了的手,攥了很久,拼尽全力才让它不再抖动……直到护士进来,才慢慢松开。
手心里有一道深深的印子,是指甲掐出来的。
他没哭……
出殡那天他回到店里,面前摊着账本,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算式写了几行又划掉。
天快黑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那杆枣木秤还在,很久没用它了。
他拿起来,很沉。
秤星还在,一粒一粒的,在昏暗里闪着一缕铜光。
他把秤翻过来,看见秤杆背面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也不知道是磕的还是……还是被什么东西压的。
他握着那道裂纹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老刘,”他说,“张家的店面明天我们去谈,你出六成,我出四成,利润按这个分。”
挂了电话他坐下来,重新翻开账本,这一次,笔走得很快,很稳。
那杆秤靠在墙角,铜星被黑暗吞噬,一粒都没亮。
请了个保姆照顾儿子,老王继续忙他的生意。
张家店面最终还是被老王盘下来了,跟原先自己的店面连成一片,整体装修花了四十万,门口挂了个新招牌,烫金大字晃得半条街眼晕。
开业那天摆了三天的流水席,他穿了件大红绸褂子,脖子上挂条拇指粗的金链子,站在店门口跟每个来客握手。
有人嘀咕:“老王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听见了,扭头冲那人笑:“换了,换了,旧的不好使。”
那笑咧得很开,金牙闪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镶的。
那些年监管松散,又是下海的风口期,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加上受到老周这种奸商的熏陶,老刘这个家里有矿的财主支持,老王的生意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
隔了几年,开始流行连锁店,他跟老刘合计了一下,很快便出了一套方案,请专业人士设计公司形象,企业文化,加盟流程,然后正儿八经的干起了品牌营销。
公司步入正轨,他跟老刘当起了甩手掌柜,偶尔巡视一下分店,大部分时间都在声色犬马中堕落,玩腻了娱乐场所那些庸脂俗粉,他开始物色良家情妇。
那年夏天,他认识了小赵,二十多岁,商场化妆品柜台的导购,瓜子脸,腰细得像一掐就能断。
他给她买了个包,LV老花,一万八,小赵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说:“王哥霸气!”
他捏了捏她的脸:“叫王哥多生分,叫干爹。”
小赵后来叫他“老王八”,在床上掐他腰上的赘肉,他哈哈大笑,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砸出来,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都在颤。
小赵很会化妆,人长得本来就漂亮,加上妆容,能跟一线明星媲美。
只不过条件好,心也花,可不止有他一个“干爹”。
除了老的,还有小的,偷偷养了小白脸,以为她的“干爹”们不知道,其实老王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他无所谓,高级鸡嘛,总比那些风尘女干净,他敢无套内射。
隔年,他有了第二个情妇,饭店领班,姓林,三十出头,离过婚。
除了颜值比不上小赵,其他方面都比她强,胸大臀肥,很会来事,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闭嘴,也比小赵更干净,老王调查过她,离婚后还没找过男朋友。
老王给她在城东租了套房,月租六千,他一次性付了半年,拿钥匙那天林领班搂着他脖子说:“你比我前夫强一百倍。”
他摸着她挺翘的屁股:“你前夫是干什么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