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地形在暗红天穹下缓缓展开。荒原上的法则裂隙比战堡周边更加密集，深不见底的裂隙边缘弥漫着浓密的法则碎片雾，神念探入雾中会被驳杂的法则碎片干扰。
远处那具巨大的神帝遗骨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骨架半埋在荒原中，每一根骨头都有山岳般粗细，骨骼表面残留的法则纹路至今仍在缓缓流转。
遗骨周围的高压法则场强度明显高于其他区域，赵天带着归墟从遗骨外围绕了过去。
更远处的太初巨舰残骸和苍玄战旗的轮廓也随着飞行角度的变化而缓缓移动，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地标，标记着十几万年前那场神帝混战的惨烈。
飞行了好一阵子，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与暗红荒原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座建在石丘上的前线法则节点。
节点外围布设着多层苍玄封印阵纹，阵纹的光芒在暗红天穹下闪烁着稳定的青金色。
节点不大，比战堡小了不止一个量级，但防御阵法的密度却比战堡更高——前哨据点的防御阵法不是用来长期驻守的，是用来在虚空异族突袭时争取时间的。
节点正门外的哨塔上站着两个值守哨兵，看见赵天和归墟从南面飞来，其中一个哨兵抬手做了个“止步验证”的手势。赵天和归墟在节点门外落下，出示临时身份令牌。
哨兵接过令牌用阵盘扫了一下，然后立正行礼：“归墟小队，顾指挥官已经在等你们了。请随我来。”
顾千帆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战甲，战甲左肩的护甲已经碎了半边，还没来得及换。他站在节点内部的战术沙盘前，正拿着一根法则标尺在沙盘上标注最新的虚空异族活动数据。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赵天和归墟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放下标尺抱拳道：“第四防线西北段前线指挥官顾千帆。二位就是指挥部说的特别机动小队？”
“赵天。这是吾女归墟。”赵天回礼。
顾千帆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指向沙盘。沙盘上以法则投影的形式实时显示着第四防线西北段的全部地形、法则节点分布、虚空异族渗透点位置。
沙盘正中央偏北的位置标注着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脑虫法则信号的最新位置。“今天凌晨的信号。强度比上次高了，位置往防线方向推进了不短的距离。按这个速度，它很快就会进入第四防线的外层防御圈。”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从脑虫当前位置划到防线核心区域，“我们有两个巡逻队昨天在这一带失踪了，最后一次通讯的位置在这里——恰好是脑虫信号出现的区域。失踪之前他们汇报说遇到了法则寄生体群的伏击，数量和密度都远超常规渗透。”
归墟走到沙盘前，将神念探入沙盘的法则投影中，仔细感应脑虫信号的波形特征。
陆晴的波形分析报告里详细标注了脑虫法则指纹的特征参数，此刻沙盘上那个红点发出的微弱法则波动，与报告中的波形特征完全吻合。
她说：“顾指挥官，失踪巡逻队的最后一次通讯记录还在吗？”
顾千帆从沙盘下方取出一块法则记录阵盘递给归墟。“通讯记录很短。他们被伏击的时候正在一片法则裂隙密集区巡逻，那里的法则场极不稳定，通讯信号有干扰。
最后传回来的只有几个字——‘脑虫，数量远超预估，请求——’后面就断了。援军赶过去的时候，巡逻路线上的法则裂隙已经被虚空法则侵蚀扭曲，找不到任何痕迹。”
赵天将通讯记录阵盘接过来，用神念扫了一遍。通讯断掉之前那几息里，背景音中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法则嗡鸣声——那不是普通的战场噪音，是一种有规律的法则共振，频率极低，几乎被高压法则场的背景噪音掩盖。他将这道嗡鸣声的特征记入神念，然后抬头问顾千帆：“脑虫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距离失踪巡逻队最后一次通讯的位置有多远？”
“几乎重叠。”顾千帆在沙盘上点出两个坐标，两个坐标几乎完全重合，“巡逻队失踪的位置就是脑虫信号出现的位置。也就是说，他们撞上的不是普通的寄生体伏击——是脑虫亲自带队的精英寄生体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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